夕阳还没完全落下,训练场边的水泥地一半被照得发红。异能者小队的人坐在地上,都很累,没人说话,只听见大家喘气的声音。有人靠着墙,头一点一点,快睡着了。有人手指还在抖,刚才用了太多力气。
任杰走进来,脚步很轻。他没拿控制器,也没穿那件连帽外套,只穿着工装裤和战术背心,手插在裤兜里,影子拉得很长。
他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几支能量胶,递给前面两个人。包装是深灰色的,上面写着“高能复合体-7”,字都快看不清了。
“我不是要你们拼命。”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我是要你们活着打完这一仗。”
那人接过能量胶,手有点抖,抬头看了他一眼。任杰没笑,也没点头,就看着他,等他打开吃掉。
第二个人也接了,咬了一口,皱眉说:“这东西比上个月还难吃。”
“上个月是巧克力味。”任杰站起来,拍了两下手,“这个是蛋白加灰粉做的,能吃饱就行,别想那么好吃。”
有人笑了下,气氛松了一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场子中间,影子盖住了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累。”他看看每一个人,“可敌人不会等你们休息好再来。他们就想看到我们倒下,只要我们有一点松懈,他们就会冲进来,把我们全干掉。”
他停了一下,看向一个闭眼休息的年轻人。
“但现在,我不觉得你们是一群快撑不住的人。”他说,“我觉得你们是一支能掌握自己命运的队伍。”
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坐直了身体,手慢慢握成拳头。
风从东边吹进来,带着灰,打在脸上有点疼。远处生活区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人弹吉他,音都不准,叮叮咚咚乱响。
任杰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队员开口了,声音很小:“我们这么拼……真的有用吗?”
她靠在墙边,头发湿了贴在额头,眼神有点空。说完她低头拧水壶,好像后悔问了。
任杰没马上回答。他拿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再戴上,动作很慢。
“我不知道未来什么样。”他说,“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没人站出来,以后的孩子连‘未来’这个词都不会听到。”
他抬手指向生活区:“那边有三百个孩子,他们相信我们会赢。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有人冷笑:“说得容易,我们又不是他们的保姆。”
“对啊,我们也不是救世主。”另一个说,“凭什么拿命去拼?”
任杰点点头:“我没说你们是救世主,我也不是。我以前是个程序员,写代码的。现在写作战计划。我记得最后一场战斗——队友一个个倒下,没人退,也没人喊怕,因为他们知道,后面还有人要活。”
他看向那个女孩:“你爸是消防员,去年那次火灾,他冲进楼里救了七个人,自己差点出不来。那时候你问我,‘他图啥’?我说不上来。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为了奖状,是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能回家吃饭。”
女孩愣住了,手紧紧捏着水壶。
“我们现在也一样。”任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那些孩子以后能上学,能弹吉他,能骂我们太狠太拼——而不是只能逃命。”
他往后退一步,右脚后撤,抬手敬了个军礼,动作很标准。
“我不会命令你们冲锋。”他说,“我就问一句——愿不愿意,跟兄弟们一起,守住这片天?”
没人动。
一秒,两秒。
左边第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大声说:“守!”
右边戴护目镜的女人也站起来,一拳砸在胸口:“命都豁出去了,还怕这一战?”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人摔了水壶,有人踩扁了胶壳。他们站成一排,肩挨着肩,像一堵墙。
“守住!”
“守住!”
“守住!!”
声音叠在一起,震得灯管嗡嗡响。
任杰没说话。他慢慢放下手,站在原地,一个个看过去。
他在张强眼里看到狠劲,那是被丧尸咬断手也不哭的男人;在李薇眼里看到光,那是烧了三天火也不退的女孩;在陈默眼里看到冷静,那是能在爆炸时挡住精神攻击的强者。
他看得慢,像要把每张脸记住。
最后,他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背对他们站着,手垂在两边,影子被夕阳拉得笔直,像一根铁杆。
风吹起来,掀动他的裤脚,口袋里的刀轻轻撞了下腿。
训练场中央,异能者小队全都站着,没人坐下,没人喝水。就连刚才嫌能量胶难吃的家伙,也挺直了腰,盯着前方,像是已经看见敌人来了。
远处通讯塔的灯一闪一闪,基地西边警报响了半秒,又停了,可能是系统检查。
任杰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