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氏总部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京城CBD最核心的位置，六十八层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整栋楼没有挂任何招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京城权力的心脏。
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陈铭亲自拉开车门。
时念第一个跳下车，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嘴巴张成O型：“妈妈，这个楼好高好高！”
“六十八层。”时安从另一边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这是他的新习惯，林薇怀疑他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
“顾总在六十七层等你们。”陈铭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薇牵着两个孩子走进大堂，前台接待员看到他们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顾总亲自交代过今天有贵客到，但没人告诉她贵客是两个小朋友。
电梯直达六十七层，门开的瞬间，时念发出一声惊叹。
整层都是开放式设计，落地窗外是京城全景，云层似乎就在脚下。装修风格极简冷峻，灰白色调为主，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克制的高级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那片区域——原本应该是会客区的地方，此刻摆满了玩具。
一整面墙的乐高，一个微型滑梯，一个摆满绘本的小书架，还有一辆缩小版的红色法拉利玩具车。
时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时安的目光从那些玩具上扫过，然后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顾霆琛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林薇身上，然后往下，停在两个小家伙脸上。
“来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等老朋友。
时念已经挣脱林薇的手，小跑着冲向那片玩具区：“妈妈妈妈！有滑梯！”
时安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着顾霆琛，小脸上带着审视的神情。
顾霆琛低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你是时安。”顾霆琛先开口，不是疑问句。
“你是顾霆琛。”时安也用同样的句式回应。
林薇站在旁边，忽然有一种在看两个成年男人交锋的错觉。
顾霆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蹲下身，和时安平视：“你在我的人系统里留的后门，我看了，技术不错，但入口选得不够隐蔽。”
时安的眉毛动了一下：“哪里不够隐蔽？”
“第三层防火墙的认证端口，你用了一个伪装的API请求，思路很好，但请求频率没有做随机化处理，容易被流量分析抓到。”
时安沉默了。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对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极其漫长的思考时间。
“你是对的。”时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认同，“我应该用分布式随机间隔。”
顾霆琛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眼底有一丝笑意：“下次改进。”
“下次？”时安抬头看他。
“我说过，等你再大一点来我这里实习。”顾霆琛说，“实习之前，你可以先学着。”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递给时安：“六十六层是技术部，我让人给你开了一个工位。想来的时候让陈铭接你。”
时安接过门禁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林薇。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儿子眼底那种少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兴奋”的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总，”她转向顾霆琛，“他才四岁半。”
“我知道。”顾霆琛说，“所以我说的是‘学着’，不是‘工作’。六十六层有几个全栈工程师，水平不错，他去了不会无聊。”
林薇：“…………”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霆琛不是在讨好她的孩子，他是真的欣赏时安的才华。
这种欣赏不掺杂任何讨好和功利，纯粹到让人没法拒绝。
“谢谢顾叔叔！”时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着顾霆琛的腿，仰头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顾叔叔你好高哦！”
顾霆琛低头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时念一点不认生，搂着他的脖子，凑近闻了闻：“顾叔叔你好好闻。”
“时念！”林薇脸有点热。
顾霆琛笑了一下。那是林薇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不是商务场合的客套，也不是社交场合的疏离，而是被一个孩子逗笑的那种、没有任何防备的笑。
“你几岁了？”他问时念。
“四岁半！”时念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根半！”
顾霆琛点点头：“四岁半就这么会说话，以后不得了。”
“妈妈说我是小机灵鬼！”时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时安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在顾霆琛怀里撒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顾霆琛一手抱着时念，一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给你的。”
“我也要我也要！”时念伸手去够。
顾霆琛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极小的蓝宝石，切割完美，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泽。
不是很张扬的款式，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顾总，这太贵重了。”林薇皱眉。
“不贵重。”顾霆琛说得轻描淡写，“上次合作项目的分红里，你应得的那份我让人折成了这条链子。不喜欢可以换。”
林薇看着那条链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谢谢。”她接过礼盒，合上盖子，语气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
时安在旁边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在了他那颗天才大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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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六十七层，陈铭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六十六层的技术部。时安一进门就被那些服务器和代码界面吸引了，时念则被技术部一个女工程师养的仓鼠迷住了，蹲在笼子前不肯走。
林薇回到六十七层，顾霆琛已经让人泡好了茶。
“坐。”他指了指沙发。
林薇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她在国外常喝的品种，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来的。
“顾总，”她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你对我和我的孩子这么好，我需要知道你的意图。”
顾霆琛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暧昧：“我的意图很明确，我对你有好感，想追求你。”
这么直接。
林薇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注意你五年了。”顾霆琛说，“从你第一笔投资开始。”
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离婚后第三个月，陈铭注意到了你的投资操作，报给了我。我让人查了你的背景，看了你所有的交易记录。”顾霆琛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的判断力、执行力和抗压能力，超过了我认识的大部分职业投资人。而那个时候，你还在孕期。”
林薇沉默。
“我让陈铭接触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你值得。”顾霆琛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这五年我看着你从一个人做到现在的规模，从一个项目到三十七个项目，从零到百亿。林薇，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才接近你，我是因为你强。”
这句话太坦诚了，坦诚到林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见过太多人对她示好，有的是冲她的钱，有的是冲她的脸，有的是冲她在商界的影响力。但从来没有人像顾霆琛这样，直接把“你很强”作为追求的理由。
“我离过婚。”她说。
“我知道。”
“我有两个孩子。”
“我喜欢他们。”
“我不打算再结婚了。”
顾霆琛看着她，目光平静：“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的选择是等你想改变主意的时候。”
林薇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三个月，”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礼盒，“等沈氏的项目结束，我再回答你。”
顾霆琛也站起来，伸手替她按下电梯按钮：“好。”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忽然开口：“林薇。”
她回头。
“这三个月我不会催你，也不会给你压力。”他说，“但我该做的，一样不会少。”
电梯门合上，林薇站在轿厢里，看着镜面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五年前她被沈砚扫地出门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不是因为顾霆琛的出现。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强大到足够从容地面对任何人的好与不好。
电梯降到六十六层，门开了，时念冲进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妈妈！那个姐姐说我可以把小仓鼠带回家！”
时安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纠正：“她说的是‘如果你妈妈同意’，不是‘可以’。”
“那妈妈同意吗？”时念仰头看林薇，大眼睛里写满期待。
林薇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站在走廊尽头冲她微笑的技术部女工程师，叹了口气：“我们住的酒店不让养宠物。”
时念的小脸瞬间垮了。
“我让人在你住的楼层安排一个房间专门养。”顾霆琛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林薇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正靠在电梯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云淡风轻。
“顾总，”林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你不觉得你对孩子太好了一点吗？”
顾霆琛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他腿撒娇的时念，嘴角微扬：“他们值得。”
时安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林薇听清了但假装没听到的话：
“妈妈，我觉得顾叔叔比沈砚强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