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集 （一）
86. 义集村。牛场附近。
郑安国远远走来。
来到牛场，远远就看到了化粪池四周以及附近的道路、田野间，堆满了密密匝匝的牛粪，猛然心中一惊。
87. 义集村。
村“两委”会议正在进行。
郑安国：大家都想一下，牛场四周必须洁净。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还要杜绝环境污染。下一步，需要对这些牛粪、废水怎么处理？
赵玉海：当地离河较远的其它几个养牛村，因为良田多，牛粪清运后都直接进入了附近的粮田和菜地。咱们义集大部分是低洼滩地，缺少种植，对粪肥需求量少。远处的村民又不愿耗时费力过来购粪。这样，牛粪的处理便成为了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郑安国：除了种地施肥一项，还有其它能够利用的途径吗？
周晓阳：有。用牛粪可以生产沼气、还可以发电，那样既变肥为宝、净化了周围环境，还可以为村民们减少燃料支出费用，同时剩余的电能还可以并入电网，增加村集体和村民收入。换句话说，沼气工程，在国计民生中具有不容忽视的重要作用。这些年来，发达国家一直在大力推广，我国政府也积极倡导。
张晓红：可是，这件事牵扯到立项、投资和技术问题，真要落实的话确有难度。
郑安国：只要项目可行就行。不闯不干，怎么知道到底有多少困难？
88. 列车上。
郑安国、周晓阳临窗而坐。
（旁白：坐在西行的列车上，郑安国再次想起了省农科院、想起了秦政委。）
郑安国回忆：
（闪回：西部边陲某边防部队。身着戎装的郑安国正和战友们一起出操、集训。靶场上，郑安国变换姿势举枪射击...）
（旁白：郑安国和秦政委都来自山东老家。西部战区，“苦甲天下"的定西，秦巴山地的冰雪朔风缩小了官兵之间的距离。比较紧密的接触，是在一次全师组织的单兵战术动作比赛中，郑安国的五项基本技能考核总分获得第三名，给秦政委留下了深刻印象。为了总结这个连队的先进经验，他带着政治部的一名干事下沉基层，那天，全程陪同考察的恰是郑安国。）
（闪回: 当天傍晚，风雪肆虐。狭窄的山道，夜色弥漫。
车灯闪烁，两辆吉普车在艰难行进。车内，郑安国和另外两名军人陪同秦政委一起前行。
秦政委：再到前沿哨所看看。
哨所在几十里外的大山山巅。这一带的山势特别陡峭。
一处拐弯，正行进间，司机忽然喊道:“不好！”汽车瞬间悬空，右边前轮己经探出了悬崖。车闸刹那间踩到了最低，巨大的惯性却并未减弱。
此时，坐在边上的郑安国疾步下车，紧贴在那处仅能容身的峭壁边缘，两手抱紧飞转的车轮，指挥司机，奋力朝后退去。
车内，秦政委猛然一惊，全神贯注，注视着前面郑安国的行动。）
（闪回结束）
（旁白：在郑安国复员后的次月，秦政委也转业来来到省农科院。）
89. 省农科院。组织人事部办公室。
组织人事部部长秦正阳正在伏案办公。
郑安国、周晓阳走进。
郑安国：秦政委！
秦正阳：（惊喜地）安国！！怎么过来的？
郑安国：这次，一是过来看看老首长，另外还有件事，希望您帮助引见一下院里专家，请他们详细介绍一下沼气项目技术。
秦正阳：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近景：秦政委介绍省院专家与郑安国交谈。）
（旁白：这一次省城之行没有让郑安国失望。秦政委帮他引见了院里分管农村新能源建设的技术干部，全面了解到沼气工程这一前景广阔的建设项目。得知义集村资金紧缺，秦政委又积极斡旋，介绍郑安国见到了自己曾经的战友、现在国家电网的孙处长。）
秦正阳办公室。
秦正阳正在打电话。
秦正阳：老孙，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这里有个战友叫郑安国，最近他们村正在上一个农村沼气发电项目。农民上项目不容易，如果可能的话，请您尽量支持他们一下。
90. 某省国家电网机关。
孙处长办公室。
孙处长接电话。
孙处长：行啊。就让他们过来、见面谈谈。
郑安国、周晓阳推门进入。
郑安国：孙处长，我叫郑安国，从黄河滩区过来的。
孙处长起身、让坐。
郑安国把随行带去的两包土特产转递过去。
郑安国：这是当地的一点山药、小米，一点心意。
孙处长接过山药、小米，转身放下。
孙处长：刚才电话里说，你们准备上沼气发电？详细说说。
郑安国：（坦诚地）孙处长，滩区的条件差、起步晚、经济滞后， 可当地的村民年年盼、天天盼，做梦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郑安国言辞诚垦，眼中充满热切的期望。
（近景：郑安国、周晓阳、孙处长及两位两名干部，双方展开深入洽谈，最后签署合作文件。）
孙处长：我们同意未来义集沼气发电后并入国家电网；同时，国电方面先行向村里借款六百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
郑安国、周晓阳与孙处长等人紧紧握手。
郑安国：谢谢！谢谢孙处长、谢谢国电领导！
91. 义集村。黄河堤岸附近。
郑安国、周晓阳和张晓红三人边走、一边商议。
张晓红：这一路走来，全村除了靠近河堤这段，其它地方都相对低洼，不适宜新项目的地基施工。
周晓阳：可是这一段，面积也不大，显然不能满足设计要求。
郑安国：那就紧傍大堤，采用引黄淤灌，在原来的旧堤段上面加宽加长，新筑一块高地。
（近景、叠画：义集村，黄河堤岸附近， 沼气项目工地。 堤岸处，两台大马力的虹吸泵连接起两条几百米长的大口径管道；深冬的阳光下，郑安国和八九个村民用力抬起管道的下端，走进布满冰凌的河水；堤岸灌淤处，随着黄河水的持续浇灌，堆积的河沙迅速增高变宽......）
（字幕：一月后）
（近景： 义集村，沼气项目工地。一段黄沙淤积的高坡横空出现。）
（近景： 沼气工地附近下游。 在这一段淤灌区的下游，紧挨着有一家废旧轮胎溶炼厂，里面十几个工人正在作业，厂区内弥漫着浓烟和刺鼻的气味。由于距离灌淤的地方太近，随着高坡的不断扩展，溢出的河水顺势直下冲进厂区。）
（旁白：橡胶土法溶炼，会产生大量的废渣和有毒气体。国家早己明令取缔。村民们对此一直意见很大。前段时间，郑安国曾经专门到厂，要求尽快停产，进行技改处理。熔炼厂厂长曹凌刚表面答应，却只是将白班改成了夜班继续开工。）
（近景：溶炼厂内。 厂长曹凌刚面对冲进的河水，脸色阴沉。）
92. 义集村村委。郑安国办公室。
郑安国和曹凌刚正在谈话。
郑安国：暂停引黄三天，你尽快搬迁。
曹凌刚：我没地方搬。也不想搬。当务之急，村里必须彻底停止淤灌。
郑安国：淤灌是村两委的决议，怎能朝令夕改？再说你那厂子村里早就要求必须关停。
郑安国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曹凌钢悻悻而出。
93. 义集村。村口的宣传栏。次日早晨。
一张白纸黑字的醒目标语：“引黄淤灌不能破坏群众正常生产秩序！！”
94. 义集村村委。郑安国办公室。
中午，郑安国正要外出。
一个陌生的电话声响起。
郑安国接电话。
电话中声音：是柳林镇义集村村委会吗？
郑安国：你好。这里是义集村村委。
电话中：我们是县工信局。有义集村民向市长热线反映，最近村里在开展引黄淤灌项目，同时毁坏了一些生产企业。如果情况属实，必须立即停止灌淤，恢复企业生产。
郑安国内心猛地一沉。略略一顿，连想到上午看到的小字报内容，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郑安国回电话：我敢负责任地说，这次淤灌区内没有任何大型企业。这样一点觉悟素养我们还是有的。
电话中声音：中、小型企业也不行。
郑安国：也没有合法经营的中小企业。烦请领导进村实地了解一下。
电话中：刚才有来电反映这件事。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你们必须马上改进。
郑安国挂断电话，强压下内心的复杂情感。
（字幕：三天后。）
义集村。沼气项目工地。引黄管道出口，河水再次喷涌而出。
（旁白：三天的暂停时间过去，淤灌作业的水泵再次启动。 熔炼厂没有搬迁。一场更大的风波却在酝酿。）
95.县城。曹凌刚哥哥、柳林镇副镇长曹凌骁家中。傍晚。
曹凌刚正在向哥哥告状。
曹凌刚：什么沼气工程？分明就是他一手遮天仗势欺人！你是没见当时那个场景，呼啦一下，那水就淹没了半个厂子。熔炼厂一年十几万的收入就这么漂了？！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你也是一镇之长，哥，他郑安国这是在欺负咱们曹家没人呀！
曹凌骁沉吟片刻，掩藏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似乎始终在审视、等待着什么。
曹凌骁：后期看情况吧。眼下什么也不能动。
曹凌刚：没有后期。咱们再不行动，这熔炼厂马上就得停产关门。
曹凌骁：那就先停产。后期我让他给你加倍补偿。
曹凌骁阴森清冷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