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林薇知道自己的婚姻彻底死了。
客厅里没开灯，卧室的门虚掩着，暧昧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她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推门。
沈砚的手停在苏婉儿腰侧，衬衫扣子解了一半。苏婉儿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得意——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你怎么回来了？”沈砚声音冷淡，甚至没有半点慌张，仿佛被妻子撞见这种事根本不值得他失态。
林薇没看他，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那是沈砚的大学同学，他的白月光，三年前去了国外，今天“恰好”出现在她家卧室。
“我回来拿文件。”林薇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砚从苏婉儿身边走过来，步伐从容不迫。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三年来，每次他犯错，都是这副表情。
“我们离婚吧。”他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薇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爱了整整五年。从校园到婚姻，从青涩到成熟，她以为只要足够温柔、足够包容、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能看见她的好。
事实证明，不爱就是不爱。
“好。”林薇说。
沈砚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
苏婉儿从卧室走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沈砚：“砚哥，别因为我——”
“闭嘴。”林薇终于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重，但那股冷意让苏婉儿的眼泪硬生生挂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沈砚从保险柜里取出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林薇翻开看了几秒，净身出户，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沈砚所有。
她拿起签字笔。
“薇薇。”沈砚忽然开口。
林薇抬眸看他。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对不起。
“签完字尽快搬走，婉儿要住进来。”
林薇笑了。
那笑容太凉，连沈砚都皱了下眉。她没再看他一眼，手腕一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薇。两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
走出沈家大门的那一刻，外面在下雨。她没有伞，也不想打伞，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进雨里。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
她没有回头。
手机震动，婆婆发来一条消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逼婉儿回来的，沈家的门你再也别想进。”
林薇看了一眼，拉黑了那个号码。
然后她又打开通讯录，把沈砚的号码也拉黑了。
连同他那两个虚伪至极的朋友、三个从未正眼看过她的沈家亲戚，全部删除。
不是因为她多恨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值得留在她的世界里。
出租屋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但安静。林薇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以为自己会哭。
但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也许是三年来流了太多眼泪，已经把这一辈子的都流干了。刚结婚那会儿，沈砚冷暴力她哭过；被婆婆当众羞辱她哭过；在沈家宴会被人当面嘲笑是“高攀的小门小户”，她躲在卫生间哭过。
后来她就不哭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砚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照片——苏婉儿端坐在沈家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配文：“家，终于完整了。”
点赞的评论一条接一条：“恭喜沈总！”“嫂子好漂亮！”
林薇面无表情地把沈砚从通讯录里彻底删除。
她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
那里面，有一个生命正在悄悄生长。
那是今晚之前，她本来准备告诉沈砚的惊喜。
现在变成了秘密。
一个永远不会让他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