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世界里,女儿国国王也彻底愣住了,她撑着身子坐起身,脸上的媚意褪去大半,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御弟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难道我不够美吗?”
张杨缓缓直起身,神色郑重,没有半分闪躲,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陛下极美。美到贫僧心神失守,美到贫僧心生杂念,想入非非。”
他顿了顿,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气息,一字一句道:“贫僧是人,不是顽石,有七情六欲,有私心杂念,面对陛下这般绝色,动心是本能,有欲念更是人之常情。”
话音落,他微微抬手,合掌而立,眼底再无半分动摇:“但,想,是本能;不做,是道义。贫僧心中已有牵挂,一诺既出,便要守心守诺,断不能因一时心魔,失了本心,负了旁人。”
女王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委屈渐渐被疑惑取代,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轻声追问道:“负了旁人?御弟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心中…… 有旁人?”
张杨心头一咯噔,暗叫不好 —— 方才一时情急,竟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是唐三藏,哪里来的 “心中牵挂”?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瞎编,既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又要圆了方才的话。
他定了定神,神色愈发郑重,缓缓开口:“陛下,贫僧所言,并非儿女私情,而是心中之道。陛下可曾听过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
女王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本宫听过。昔日佛祖于灵山讲道,众弟子皆不解其意,纷纷追问佛法真谛,佛祖却一言不发,只拈起一朵金婆罗花,微微含笑。唯有大迦叶尊者,望着佛祖,亦会心一笑,佛祖便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说的便是大迦叶尊者悟透了他的道。”
“嗯,陛下记得不错。” 张杨微微颔首,“陛下可知,这拈花一笑,世间还流传着另一段故事?”
“另一段故事?” 女儿国国王眸中泛起好奇,方才的委屈与媚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本宫未曾听过,御弟哥哥不妨讲来听听。”
张杨轻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佛祖拈花那一瞬,那朵金婆罗花竟动了心,悄悄爱上了他。
花本无心,却因一笑生情,苦修三千年,终化为人形,一身红衣如燃,不顾四大金刚阻拦,执意要见佛祖。
她见了佛祖,不跪不拜,只开口便问:你知道我是谁,可还记得我是谁?
佛祖说,知道一切,却不记得一切,万法由心,不必执着。
红衣女子又问:如何才能一笑倾城?
佛祖答:人各有城,有的坚若磐石,固若金汤,有的却一击即溃。
女子再问:那你的城呢?
佛祖只说:佛无城。
女子追问:佛有爱吗?懂爱吗?
佛祖说:佛有大爱,博爱众生,却不懂人间这般痴缠的爱恨情仇,尘缘皆苦。
女子直言:我便是当年那朵花,我爱你。
佛祖只当笑谈。
女子便叹:我为此修行三千年。你博爱天下,却不肯独予我一人温情。你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她轻声念诵: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这爱别离、求不得,明明苦入骨髓,又如何能说忘就忘?
佛祖只道:要入我门,需忘情,需忘己,物我两忘,方得永恒。
女子听后,豁然开朗,竟当场自戕,倒在佛祖座前。
那一刻,从不落泪的佛祖,却悄然落下一滴清泪,落在她身上。
女子随之复生,惊问:佛不是无情无爱、无七情六欲吗?
佛祖只轻叹:动情可以只一瞬,过后便是永恒。佛本是魔,魔本是佛。流泪也罢,微笑也罢,都只是形式。无欲则无求,无求则无情,可无情深处,亦是痴情。”
话音落下,寝宫内一片寂静。
女儿国国王怔怔望着他,心神激荡,半晌才轻声问道:
“御弟哥哥与我说这般凄艳故事,究竟是想告诉本宫什么?”
她初时听得心神摇曳,可细细一琢磨,秀眉微蹙,忽然抬眸直视着他,“御弟哥哥,此事不对。”
“世尊在世之时,与东土老子、孔圣人乃是同期人物,正值春秋战国。自彼时至今,东土乃大唐盛世,前后不过寥寥千年,何来三千年修行之说?”
“你方才所言,红花修行三千年方得化形去见佛祖…… 这岁月长短,分明对不上。”
张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方才情急之下,竟把后世附会的传说一股脑讲了出来,忘了这女儿国国王看着娇媚,脑子竟这么灵光,连佛世尊在世的年代、岁月长短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额角悄悄冒了点冷汗,强装镇定,脸上飞快堆起几分歉意的笑意,合掌躬身,“陛下果然聪慧过人,心细如发,贫僧佩服。”
顿了顿,他连忙圆场,“是贫僧一时口误,记错了岁月。并非三千年,乃是三百年。”
说着,他抬眸迎上女王审视的目光,语气恳切:“不过陛下,这岁月长短,本就无关紧要。贫僧与陛下说这段故事,并非要纠结于三百年还是三千年,重要的是故事本身,是那份痴念,是那份‘动情一瞬,守心永恒’的道理啊。”
女王望着他,眸中波光轻轻一动,似懂非懂,轻声问:
“御弟哥哥想说…… 我于你,也只是那动情一瞬,对吗?”
张杨颔首,“是。陛下能乱我凡心,却移不动我道心。”
他不闪不避,直视着女王,将心底最真实的念头坦然说出:
“陛下极美,美到贫僧一度想与你共赴云雨。可这份心动,尚不足以动摇我西天取经的决心。”
“贫僧此去西天,为的是求取真经、度化天下苍生。若因一时儿女情长,便置苍生于不顾,那又算得上什么修行,守的又是什么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