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烬尘。
黄土荒原的黄沙归于沉寂,黑岩城的秩序早已如铁铸一般,牢牢钉在这片大地之上。
夜烬尘立于城主府最高处,六岁的身影单薄却如万仞孤峰,周身黑雾轻绕,不张扬、不狂暴,却足以让整座城池、整片荒原都匍匐在他的意志之下。
自一统荒原、稳固武师境中期修为以来,他未曾有半分懈怠,每日只做三件事:淬炼肉身、打磨黑雾、深挖复石之秘。
复石静贴胸口,温润之力日夜滋养经脉,让他的根基扎实得无懈可击。
幻域·黑雾层早已不止是攻防之术,更能隐匿气息、扭曲视线、隔绝探查,即便是境界高出他数重的修行者,也难以一眼看穿他的深浅。
这是他独行诸天最可靠的依仗,也是他稳扎稳打之路的根基。
荒原已无对手,再留于此,不过是浪费时光。
黄土荒原只是囚笼,而他要做的,是破笼而出。
夜烬尘目光投向荒原尽头,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气流异常涌动,便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界门。
黑岩曾带人反复探查,确认界门之外是青苍域边境黑石戈壁,有一方名为镇荒阁的势力常年驻守,名义上镇守边界,实则将黄土荒原视作蛮荒之地,肆意轻视,不许荒原之人踏出界门半步。
往日荒原散乱,无人敢触怒外界势力。而今,黄土荒原有主,规则由他而定。
他不需要浩浩荡荡的随从,不需要前呼后拥的排场,独狼之行,从来都是一人、一影、一身黑雾。
随从只会拖累速度,徒增破绽,更会让他的行踪暴露无遗。
稳扎稳打,不是靠人多势众,而是靠自身绝对的力量与无懈可击的谨慎。
当夜,夜烬尘未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雾印记于城主府大殿。
黑岩见到印记,便知主上已然远行,只需固守荒原、维持秩序,不必追寻,不必担忧。这是属于独狼的默契,无需言语,无需告别。
夜色如墨,黄沙无声。
夜烬尘孤身一人,踏沙而行。黑雾轻轻裹住身躯,将他的气息、身影、脚步尽数掩盖,如同融入夜色之中的一道幻影。
荒原之上的风沙再烈,也沾不上他的衣角;暗处潜藏的凶兽与流民,只觉一道冷意掠过,再感知不到半点踪迹。
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扎实,不急不躁,不冒进、不逞强。境界未稳、底牌未明之前,绝不轻易暴露全部实力,这是他从尘埃中崛起以来,从未打破的准则。
一路独行,半日之后,界门已然在望。
那是一道横跨数十丈的空间裂隙,流光闪烁,乱流隐现,透着危险的气息。
界门附近荒无人烟,唯有乱石与黄沙,常年被空间之力侵蚀,草木不生。
界门之外,隐约能看到一片更加荒芜的戈壁,黑石遍地,灵气比黄土荒原浓郁数倍,却也带着一股冰冷肃杀之意。
镇荒阁,便在界门之外不远的黑石山峰之上。
夜烬尘停在界门一侧,黑雾散开,极细的一缕探入界门,悄无声息地查探外界动静。
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静心感知:镇荒阁内约有数百修行者,最强者气息凝练,远胜昔日裂山,应当是武师境后期,其余执事、弟子多在武师境初期与中期,护卫则以淬体境为主。
以他如今稳固的武师境中期实力,加上黑雾幻域的压制,正面碾压不难。但他不会鲁莽强攻,稳扎之道,便是先察虚实,再定杀伐,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复石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顺着心神蔓延,与黑雾相融。
刹那间,他周身的空间波动被彻底抹平,即便是镇荒阁内有专门探查边界的法器,也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这便是复石与黑雾结合的妙用,隐匿、防御、攻杀、滋养,四位一体,让他在同境界中无敌,越阶而战亦有十足把握。
片刻后,夜烬尘脚步轻抬,一步踏入界门。
空间乱流擦身而过,却被黑雾无声化解。他身形如一缕轻烟,穿过界门,稳稳落在黑石戈壁的土地之上。
脚下黑石冰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灵气混杂的气息,显然这镇荒阁平日里,也并非什么善类。
界门附近有两名镇荒阁护卫值守,正倚着兵器闲聊,语气间满是对黄土荒原的轻蔑。
“那破荒原也就只能出些蛮夷,一辈子也别想踏出界门一步。”
“阁主大人说了,荒原之人不配修行,敢靠近界门者,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两人只觉眼前一黑,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攥住,连惊呼都发不出。
黑雾一闪而逝,两名护卫连痛苦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便软软倒地,生机尽灭。
夜烬尘连看都未看一眼,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镇荒阁所在的山峰走去。
杀伐从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多余的动静。
挡路者,杀;轻视者,杀;欲置他于死地者,杀。这便是他的道,以杀为途,独行证道。
镇荒阁建在黑石峰顶,阁楼森严,旌旗飘扬,门口有护卫把守,院内有弟子往来,人人神色倨傲,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俯视黄土荒原。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从荒原走出的少年,孤身一人,踏上门来,送他们步入黄泉。
夜烬尘走到山门前,守门护卫终于察觉异常,厉声喝问。
“站住!何方蛮夷,敢闯镇荒阁?”
回答他们的,只有无声的黑雾。
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山门笼罩,两名护卫连兵器都未拔出,便被黑雾绞杀,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血腥味刚刚散开,便被黑雾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院内弟子闻声赶来,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缓步走入,周身黑雾缭绕,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你是谁?竟敢在镇荒阁杀人!”一名武师境初期的执事怒喝而出,身形一闪,便要出手擒拿。
在他看来,一个看似六岁的少年,即便有些手段,也翻不起大浪。
可下一刻,他便浑身僵住。
夜烬尘抬手轻指,黑雾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芒,快到极致,瞬间穿透那执事的眉心。执事双目圆瞪,满脸不敢置信,身体直挺挺倒下,气息断绝。
一招,秒杀武师境初期。
周围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有人转身就要向内院逃去报信。
“谁也走不了。”
夜烬尘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黑雾轰然散开,笼罩整座镇荒阁前院,凡是被黑雾触及之人,无一例外,瞬间毙命。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前院之内,顷刻之间再无活口。
他没有停手,也没有搜刮财物,更没有喊话立威,只是一步步向内院走去。
镇荒阁阁主,武师境后期强者,被惊动而出。
此人中年模样,身着青色袍服,气息狂暴,眼神阴鸷,看到前院狼藉,勃然大怒。
“黄口小儿,竟敢屠戮我阁中人,找死!”
他怒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足以崩裂山石,威力远超裂山数倍。
武师境后期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同境界强者,也不敢硬接。
夜烬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黑幕,看似脆弱,却坚不可摧。
掌风轰然砸落,黑幕纹丝不动,狂暴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被尽数化解。
阁主脸色剧变,终于意识到眼前少年绝非普通荒原蛮夷,而是一尊恐怖的煞神。
“你到底是谁?”
“夜烬尘。”
三个字,便是全部回答。
话音落,夜烬尘动了。
他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繁复功法,只以黑雾为兵,以幻域为域,以自身力量为锋。
黑雾如巨手,轰然拍落,速度之快,让阁主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砰——
一声闷响,阁主肉身直接崩碎,武师境后期的修为,在夜烬尘面前不堪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喋喋不休的对峙,只有干脆利落的杀伐。
镇荒阁内,残余的弟子、执事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跪地求饶,哭喊声响成一片。
夜烬尘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求饶无用,忏悔无用,怜悯,从来不在他的道中。
黑雾席卷,不留活口。
一炷香之后,镇荒阁上下,尽数被灭。
整座黑石峰顶,死寂无声,只余下少年孤影,立于阁楼最高处,俯瞰整片黑石戈壁。
夜烬尘没有停留,没有在此地立规,没有让人臣服。
他只是将镇荒阁内与修行、境界、青苍域情报相关的典籍、功法、资源收起,其余金银俗物,看都未看一眼。
对他而言,镇荒阁不过是踏出荒原的第一块垫脚石,是检验自身实力的试刀石,仅此而已。
复石微微震动,黑雾收敛归于体内。他境界依旧稳固在武师境中期,并未因一场大胜而急于突破。
稳扎稳打,便是胜不骄、躁不进,根基不牢,境界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
黑石戈壁的风,吹起他粗布衣衫。
夜烬尘抬眼望向远方,那里云雾缭绕,是青苍域更广阔的天地。
青云宗、天剑门、万毒谷三大宗门的气息,隐约可见。
前路更强者无数,更险地无数,更隐秘无数。
但他无所畏惧。
他是夜烬尘,从凡尘弃子中崛起,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以复石为引,以黑雾为兵,以杀为途,独行证道。
世人称他为魔,他自守一心执念。
幻由心生,我即是幻。
界门已破,荒外天开。
从此一人一影,踏破苍冥。
幻与你同在,杀伐伴我行。
这世间,无人能挡他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