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集 （三）
74. 城区。文冒湖治理项目现场。几天后。
工地上裸露着数处残雪，四周野草早已变得枯黄，几棵仅有的树木枝叶已经凋零。
稍远处，正在施工的数处桥涵、廊亭工程村民们正在扫尾；近处，寒风中，队长王国光正带领七八个村民奋力将一处高大的假山太湖石竖立起来。
赵玉刚匆匆赶到。
赵玉刚：国光，项目办公室让你去一趟。
75. 城市。文昌湖项目办公室。深冬。
工程正在紧张施工。被疏浚的河道两边已经砌上石块。两岸是一个狭长的临湖公园，此刻，桥涵、假山、亭榭、小广场等已经初现规模。
门前挂着“文昌湖治理项目办公室”的标牌。几个管理干部正在忙碌。
王国光、赵玉刚走进。
项目部经理梁建辉：王队长，这是你们施工队前面完工项目的工程量统计情况，你签字确认一下。
刘经理将统计表交给王国光。王国光、赵玉刚仔细审核。
王国光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工作记录进行比对。
王国光：刘经理，算量有悬殊。按照我们当时的记录，前期阶段，一共完成桥涵三百六十米，廊亭一千八百米，假山二十三处，共实际投入工日四千五百六十四个，按定额折算共计应为一百一十七点八万元，可这上面却只有九十六万。
梁建辉：工量和金额都是经过反复计算的，不会有错。
王国光：可这个差距是明显存在的，都再复核一下吧。今天这个字我不能签。还有你们的工量计算也不对，我们两家工地紧挨着，光看你们的投入工时就没有，怎么会产生这么多绩效？！
梁建辉：计量没有错，你的记录也没有错，差距在于上次我们看到的是三年前的计量定额，而这次计算用的是新定额。
王国光：可当初我们签订分包协议时，用的就是过去的定额。这次突然改变算法，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们？
梁建辉：发包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变更定额计算办法，这是国家工程项目分包法规允许的。建筑法、民法典尽可去查。
76. 文昌湖项目工地。当天。
王国光和秦凌霞电话联系。
王国光：秦书记，我这边记录没有问题。可毕竟他们既是承建方，又是咱们这次的发包方，具有天然的优势，并且有些很专业的算量定额，我们也不很明白。
77. 圣泉村。秦凌霞办公室。
秦凌霞（接听电话）：只要记录没有问题，其它总有办法解决。国光，文昌湖治理是今年市里的重点工程。这个项目，我们绝不能轻易放弃。
78. 文昌湖项目工地。
王国光：有个办法，这几年，政府重点项目都实行第三方绩效评估，如果能有他们帮忙，事情不难解决。这样，明天我就去详细了解一下。
79. 圣泉村。秦凌霞办公室。
秦凌霞：这是条路径。经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我家小妹凌潇就在那边干工程造价，我记得上次曾听她说，她们公司最近经常接触政府工程的绩效评估。明天你抽空打听一下，我这就把她单位的信息发给你…
80. 城市。某工程造价公司。翌日。
人们正在工作。
王国光、赵玉刚推门进入。
王国光：您好，这是方正工程造价公司吗？
一工作人员：是方正造价。你是？
王国光：我们是文昌湖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听说你们是这个项目的第三方绩效评估单位，有件事牵扯到工程计量方面，就想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工作人员：你们这个项目具体由秦组长她们负责，现在她正在隔壁上课。要不你们先在这坐坐？
王国光：我们还是在外边等等吧。
王国光两人在外面走廊上等待。
81. 隔壁。大会议厅。
全市政府项目绩效评估理论讲座正在进行。
投影板上显示出正在演讲的题目：当代各国政府绩效评估发展现状
秦凌潇正在台上讲话。
走廊里。王国光贴到门前向里面探看。
秦凌潇：.....在世界各国政府项目绩效评估中，雷纳评估首开国际评估的先河。1979年，英国保守党领袖撒切尔夫人上台，面对经济增长放缓、政府财政捉襟见肘，管理危机、信任危机同时出现，她充分意识到开展政府工作审计评估的重要作用，上任之初，就任命雷纳爵士担任首相的效率顾问，在内阁设立了一个效率小组，负责对行政工作的调研和推进。1979年到1985年，六年间，小组共进行了二百六十六项调查，涉及众多部门…
画面：转向室外。阳光、亭台、水榭。泛黄的草坪，凋零的树株，片片残雪折射出冬天的景象。
82. 镜头再次切回到造价公司会议厅。
此时，讲座已经结束，秦凌潇和众人一起走出大厅。
王国光、赵玉刚走近秦凌潇。
王国光：您是秦凌潇秦组长？我们是圣泉村的，是文昌湖治理项目施工现场的负责人。
秦凌潇：咱们到那边。
三人来到走廊偏僻处。
秦凌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国光：是这样，今天是凌霞书记让我们过来，目的是在最近的文昌湖治理项目中，村里作为施工方，有一段工量计算，希望你能帮助重新核实一下。
画面：王国光两人向秦凌潇详细叙述昨天工量计算中发生的分歧。
83. 义集村。黑牛养殖场。
初冬。雪后初霁。
郑安国、张晓红和其他村民正在清理场内的落雪。之后，两人一起走进附近的麦田，查看积雪下面麦苗的长势。
张晓红：牛场初具规模，苜蓿草种植也获得了成功，大家总算能松口气、缓一缓了。
郑安国：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并没干完，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做。牛场和伺草种植终于走入正轨。回想起来，一波三折。从最初立项时的点点滴滴，到收回二次包地时的现场较量。在这期间，每一步大的前进，几乎都伴随着一次思想的交锋。
张晓红：比环境更可怕的是人们思想认识的落后，象郑广泉兄弟，夲质上并不坏，只是这些年来，他们的潜意识里己经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还有张小兵，更是变本加厉。有些人，甚至表现出故道滩区当年悍匪刁民的秉性。
郑安国：我在想，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的思想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还有大伯郑允忠的过早离世，联想到安煜兄弟，还有你在现场撕心裂肺的呐喊，那是一份抺不去的痛。隐藏在背后的是人性的冷漠、贪欲，天良泯灭取代了血浓于水的人伦纲常。
（闪回：伴随郑安国的声音，画面叠现出：村民郑广忠临终前在病榻上那渴望和不舍的眼神；郑安煜兄弟在父亲灵堂前追悔莫及的情形；张晓红在伯父葬礼上那撕心裂肺的哭诉…）
郑安国：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历次产生思想解放的先驱，更不乏志士贤良。子牙封国，田横故里。我想：义集，一定是忠义集聚之地。接下来的村庄治理，必须在实现经济翻身的同时全面提升人们的道德水平、觉悟境界。
84. 义集村。村委宣传栏前。
村民们正在围观刚张贴的村委公告。
一村民诵读：义集村村规民约。
会计李慧：这个文件是安国书记提议并亲自起草的。现在我把主要内容说明一下：全文共四部分: 一.共同遵守的民约内容。二.奖励与惩戒。分别设立头雁奖，奖励帮助村民共同致富的先进典型；孝亲敬老奖，奖励孝敬双亲关爱老人的优秀代表；还有子女教育奖、见义勇为奖，共四个奖项。以精神鼓励为主，每年一次组织评选。评选的过程：先有村两委和村民代表共同评议提出名单，再张榜公布，经全体村民审议，最后决定。当选家庭和个人要胸佩红花，上光荣榜，门前挂匾。同时，村里每年拿出五万元，发放奖金。三.两个附加条款：1.对于年满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年发放长寿金一千元；2.对当年考上大学的学生每人奖励一千元、考上重点大学的奖励三千元。
围观村民：这个办法好！人过留名，只有这样，才能立德树人、树立风清气正的良好村风。
李慧：下面还有呢，听我念完。四.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每年一次评出当年尊老孝亲最差典型，由村两委人员进行劝诫谈话，并取消本人年度其他优秀奖项当选资格，取消本人当年各项村级村民福利待遇。
（叠画：伴随着李慧的诵读，依次出现：各种奖项评选及颁奖大会，郑安国、张晓红等村领导分别为当选村民佩戴红花、颁发证书；同时为各户门前悬挂荣誉牌匾；欢送会上，郑安国代表村两委分别向四个高考学生颁发奖金。）
85. 城市。街景。
华灯璀璨，霓虹闪烁。踏着“嗝吱”“嗝吱”的冰渣，三三两两的行人顶风冒雪匆匆奔赴着各自的目标。
距离市中心稍远处的一座洒楼。
二层一处古朴典雅的包间中。
两对隔桌而座的年轻夫妻，推抔换盏间，这场小型的家庭聚会己经接近尾声。
坐在秦凌潇左边的是丈夫郑炜，某建按公司项目一部经理。对面并肩而坐的，是文昌湖治理项目部经理梁建辉和妻子林晓梅。他们四个是高中时的同学。
今天是秦凌潇的庆生宴。同时也是他们中学毕业十周年的纪念日。梁建辉特地组织了这场聚餐。
梁建辉：我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接下来，在对文昌湖治理工程项目的绩效评估阶段，秦组长手下留情。这也是公司领导的意思。今天，我先在这里借花献佛表示感谢！
梁建辉边说，两眼注视着秦凌潇的表情，满脸带笑，先把自己的酒喝了下去，又很快地给秦凌潇倒满了酒杯。
秦凌潇终于明白，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这最后一句才是主题。敢情自己这个"寿星"，今天所面对的却是一场鸿门宴。
她认真地想了想，努力斟酌着词句。
秦凌潇：梁经理，你知道，咱们这班同学中我的量最差。今天咱们不来梁山好汉那一套好不好？
梁建辉：“忠不忠、看行动”。心诚则灵，尽在不言中。
梁建辉高举了一下自己的空杯，并不退缩。
秦凌潇：绩效评估的基本原则：第三方独立开展工作。这件事，我还真的不敢事前许愿承诺。
秦凌潇笑中带嗔。任凭那散发着酱香的酒杯在眼前晃动。
幸亏郑炜接下来打了圆场。
郑炜：凭什么光你们两个喝呀！来，晓梅，你也满上。建辉，这杯酒咱们同干！
郑纬、梁建辉、林晓梅共同举杯畅饮。
秦凌潇却只轻轻的抿了一口，面前的那杯酒水到底没有下去。
（旁白: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