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阴阳司覆灭
萧天是深夜闯进来的。
这一次，他没戴那张常年遮面的面具，左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无比，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萧天！”我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止不住发颤，“你怎么伤成这样？”
“阴阳司……出大事了。”萧天气息紊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副司长……他背叛了阴阳司，投靠了九幽地府！”
“副司长？”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他竟然也背叛了？”
“是。”萧天眼底翻涌着悲痛与绝望，声音哽咽，“他暗中勾结九幽地府的势力，强行打开了阴阳司镇守的禁地，把里面封印的无数邪祟全都放了出来。阴阳司总部彻底被攻占，里面的同门……全都惨死了……”
话说到最后，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滚烫的泪水混着鲜血滑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都是震惊与恐慌。阴阳司本是人间镇守邪祟、守护阴阳平衡的最后屏障，如今连它都彻底覆灭，人间怕是真的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扶着他，急忙追问。
“我耗尽了全身所有修为，才拼死冲破重围逃出来。”萧天抬眼看向我，眼神无比凝重，“我拼死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副司长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我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他盯上。
“因为你身怀阴阳心。”萧天一字一句地说道，“副司长觊觎阴阳心的无上力量，他想夺取阴阳心，借此掌控整个九幽地府，最终成为主宰人间与阴曹地府的霸主。”
“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跑！立刻跑！”萧天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阴阳司已经完了，我们再也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你带着阴阳心找个地方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他找到你！”
“我不能躲。”我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他既然想掌控九幽地府，祸乱人间，我就必须阻止他。”
“你疯了！”萧天急得低吼，脸色越发苍白，“副司长早已修成阴阳眼之力，身边还有九幽地府的万千邪祟大军，你单凭一己之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去找他，无异于送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不能退缩。”我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一旦让他得逞，人间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我躲不掉，也不能躲。”
“我陪你一起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晓雨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坚定地看向我，没有丝毫畏惧，“陈守，我和你一起，对抗副司长。”
“你们两个都疯了！”萧天看着我们，无奈又无力地摇头，“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了根本没有胜算！”
“就算胜算渺茫，我们也必须试一试。”我看着萧天，认真说道，“如果连我们都选择放弃，那人间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萧天沉默地看着我，良久之后，终于松了口，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罢了，你们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我修为尽废，去了只会拖累你们，反倒成了累赘。你们万事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我点头应下，心中沉甸甸的。
萧天应了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老宅的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再无半点修为气息。
我望着他虚弱的模样，心头越发沉重。阴阳司覆灭，同门尽数罹难，萧天拼死逃生却修为尽毁，如今这副重担，终究落到了我身上。
眼下我能依靠的，只有体内的阴阳心，以及无境之力。
“陈守。”林晓雨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沉稳，“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我们走，去阴阳司。”
我和林晓雨不再耽搁，立刻动身，直奔位于城中隐秘之地的阴阳司总部。这里外表看起来只是一栋普通的临街建筑，内里却藏着守护阴阳秩序的核心重地。
可刚走到阴阳司门口，我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厚重的大门四分五裂，歪倒在一旁，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身着阴阳司制服的同门，也有面目狰狞的邪祟，鲜血浸透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邪气。
“阴阳司……真的彻底没了。”林晓雨声音低沉，满是唏嘘。
我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的悲愤，迈步走进阴阳司。
内部早已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地上散落着符咒残片、断裂的法器，墙壁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不难想象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我们沿着残破的走廊往前走，径直来到阴阳司的议事大厅。
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他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背叛阴阳司的副司长。
“你们终于来了。”副司长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带丝毫情绪，“我还以为萧天会命丧当场，没想到他竟有本事逃出去给你们报信。”
“副司长。”我直视着他，沉声质问，“你我同为守护阴阳秩序之人，为何要背叛阴阳司，残害同门？”
“背叛？”副司长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我这不是背叛，而是觉醒。”
“觉醒？”我眉头紧锁，不解他的意思。
“没错，就是觉醒。”副司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癫狂，“我看透了阴阳的真谛，知晓了阴阳真正的起源——万物始于混沌，混沌即是一切，一切归为混沌。我要掌控混沌，掌控阴阳法则，成为人间与地府的唯一主宰。”
“可你为了一己私欲，打开禁地，放出邪祟，会让人间陷入灭顶之灾！”我厉声说道。
“灭顶之灾？”副司长不以为然地摇头，“这不是灾难，而是新生与进化。人间太过弱小愚昧，需要一股绝对强大的力量来引领、来重塑，我会用混沌之力，让人间蜕变成全新的世界。”
“这不过是你满足私欲的借口！”我怒火中烧，“你只是贪恋权力，想要掌控一切！”
“私欲？”副司长放声大笑，周身黑色邪气翻涌得更甚，“世人皆有私欲，只不过我比所有人都勇敢，敢于去追求，去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你这不是勇敢，是丧心病狂！”我怒声呵斥。
“丧心病狂？”副司长缓缓站起身，周身黑色光芒暴涨，整个议事大厅都随之剧烈颤抖，“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疯狂，还是能重塑天地的进化者！”
他猛地抬手，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能量直逼我而来，速度快到极致。
我不敢大意，立刻催动无境之力，金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全身，稳稳挡住了这道攻击。
副司长瞥了一眼我周身的光芒，语气淡漠：“你确实踏入了无境，但终究未曾触及本源境，实力与我相差甚远，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不敌，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我沉声回应。
话音落下，我全力激活体内的阴阳心，阴阳相生的磅礴力量瞬间涌出，与无境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耀眼的金黑色光束，朝着副司长狠狠袭去。
副司长抬手格挡，却被光束的力量震得接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错，阴阳心的力量，果然比我预想中还要强悍。”副司长语气里多了一丝讶异，随即眼神变得阴狠。
他再次抬手，无数道锋利的黑色能量刃铺天盖地般朝我射来，密不透风。
我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无境之力，在身前筑起一道坚固的光墙，硬生生抵挡着所有攻击，手臂被余波震得阵阵发麻。
“放弃吧，你根本没有胜算。”副司长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我陈守这一生，从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我目光如炬，丝毫没有退让，“就算拼尽一切，我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既然如此，那你就受死吧！”
副司长猛地挥动手臂，议事大厅地面上的尸体突然齐齐颤动起来，随后缓缓站起身，化作一个个没有五官、周身缠绕黑气的影子。
这些影子，全都是刚刚战死的阴阳司同门，他们的魂魄被副司长用邪术强行控制，变成了任他摆布的傀儡。
“好好对付他们。”副司长站在阴影里，语气戏谑，“这些可都是你昔日的同伴、同门，你敢下手杀了他们吗？”
我瞬间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再也无法提起丝毫攻击力。
他们是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是守护人间的同伴，我怎么能对他们动手？
“陈守，别犹豫！”林晓雨立刻开口，声音急切，“他们已经不在了，如今只是被邪术控制的傀儡，根本不是原本的他们！副司长就是想用这份情谊动摇你的意志，你千万不能中计！”
我看着眼前毫无神智、眼中闪着猩红光芒的影子，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清醒地知道林晓雨说的是事实。
“对不起，诸位同门。”我闭上眼，轻声呢喃，再睁眼时满是决绝，“我不会让你们再被邪术操控，受尽屈辱。”
我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无境之力，金黑色的光芒化作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朝着那些傀儡影子席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