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喉咙发紧。
他刚想说话，通道口突然爆炸，防爆门被炸开，烟和石头冲了进来。
灯光照进烟尘，扫过球体、操作台和控制面板，最后停在杨辰脸上。
“别动。”一个声音说。
沈墨从烟里走出来，穿着黑色作战服。
他左手放在枪套上，右手一挥，六个人立刻散开。
两个人抓住林薇，把她按在墙上。
另外两个控制住张建国的队员，只留下张建国站着。他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但没有拔出来。
“你们不能碰这里的东西！”张建国声音很沉，语气很强硬。
“我们不需要。”沈墨看着杨辰，“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杨辰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坐标——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白垩纪陨石坑的位置，是他爷爷笔记里用红圈标出的地方。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在问你话，听不见吗？”沈墨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杨辰后退，背靠在平台边上。蓝光照着他半边脸，很冷。
“你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系统。”
沈墨说，“它醒了，你也该交出来了。”
“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动的。”
杨辰声音哑，“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知道的比你多。”
沈墨冷笑，“五次大灭绝，每次都有人活下来。这次轮到我们选谁活。”
林薇喊道：“你们这是在制造灾难！不是拯救！”
“那是净化。”沈墨头也不回，“旧世界已经烂了，新世界需要重新开始。”
杨辰突然扑向球体，双手贴上去。他记得爷爷笔记里的那段话，要用呼吸节奏和掌纹来启动。
他闭眼，调整呼吸，一深一浅，三短两长。
球体闪了一下，蓝光流动，出现几个古字：令出无印，权禁九重。
光闪了几下，熄了。
“不行？”林薇脱口而出。
“权限不够。”杨辰喘气，“我能读，不能控制。”
沈墨笑了。“那你只是个翻译。我们需要的是管理员。”
他掏出枪，走上前，枪口顶住杨辰的太阳穴。
“你爷爷当年不敢按的按钮，今天我们来按。”
他指着监控屏，上面显示地下汞河的画面，“骊山地脉连着关中水系，只要炸这一段，蒸汽扩散，三天内会毒死三百万人。”
“你疯了！”林薇挣扎，“那是普通人！”
“那是代价。”沈墨说，“牺牲一部分人，换来新世界的资格，很公平。”
张建国猛地冲上前：“沈墨，你是国家训练的人，你现在做的事是叛国。”
“国家？”沈墨转头看他，“你们连真相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国家？我们才是人类未来的守护者。”
“放了他。”张建国压低声音，“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给你时间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沈墨抬手，“带走目标。”
两个人上前抓杨辰的手臂。他挣扎，还想往球体那边冲，结果被人一脚踹中膝盖，跪在地上。
额头撞到地面，脑子嗡的一声，像有针在扎。
偏头痛突然发作，眼前闪过银色的光丝，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些画面——星图重叠，引力波扭曲，一片沙漠中的环形地貌清晰浮现。
是尤卡坦，墨西哥。坐标和白垩纪陨石坑几乎一样。
这不是巧合。它……好像在召唤什么东西……难道，那东西要来了？
他咬牙，把信息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发现什么了？”沈墨蹲下来，枪口仍顶着他脑袋，“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你们……会毁掉一切。”杨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或者重建一切。”沈墨站起来，“走。”
队员拖起杨辰。林薇大喊：“你们不能带走他！如果他倒下，没人能阻止系统崩溃！”
“那就让它崩。”沈墨说，“新世界不需要旧规则。”
张建国突然动手，扑向最近的队员，抢下枪，转身就要瞄准。
“别开枪！”林薇尖叫。
枪响了。
不是张建国的枪。
是另一个队员先开了枪。
子弹打中张建国左胸下方，血喷出来，溅在操作台上。
他身子晃了一下，没倒，反而往前冲，一把推开抓着杨辰的人，吼了一声：“跑！”
杨辰挣了一下，刚要爬起来，被人从后面用枪托砸中后颈，重重摔在地上。
视线模糊。
他看见张建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台子，另一只手还握着枪，手指用力到发白。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片。
“带走。”沈墨冷冷下令。
队伍押着杨辰往通道走。
他右臂脱臼，垂着，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
经过林薇时，她被按在墙边，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别信他们。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倒下。
通道灯光昏暗，脚步声整齐。沈墨走在最前面，背影笔直。
杨辰低头，看见袖口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悄悄把手伸进夹层，摸到那块改装手表。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他轻轻按了两下侧键。
定位打开了。
信号发出去了。
不一定有人收到，但他必须试。
队伍拐进下行通道，主控室的光被甩在后面。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建国还跪着，头一点一点，快撑不住了。林薇被制服，却一直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球体静静悬浮着，蓝光微弱，像快要熄灭的心跳。
然后通道门关上，光没了。
黑暗里，只有脚步声。
还有他脑子里那个坐标，一遍遍闪：北纬20.36，西经86.41。
尤卡坦。
系统在等什么？
他们又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
必须记住这一切。
通道尽头有风，带着金属和泥土的味道。
他们快到底层了。
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到了地方，你会明白，我们不是敌人。”
杨辰没说话。
他只把那个坐标，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