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气还没钻进指缝,脑子里的电流声就炸成了防空警报。
滋啦——滋啦——
【高危预警!检测到机舱内壁高浓度腐蚀性挥发剂!】
【发油管壁厚度剩余12%,发动机制动失效倒计时:179秒……178秒……】
林熙疼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哪是什么黑气,分明是那老东西为了双重保险,在机舱夹层里还埋了化工雷。
还没等她开口示警,身边的傅沉砚突然动了。
他显然也听到了那催命的倒计时,脸色冷得像刚从液氮里捞出来。
男人一把扯掉那个昂贵的真丝领带,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后舱那块米白色的真皮内衬板。
“撕拉”一声,仿佛帛裂。
价值不菲的内饰板被暴力掀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炸开,熏得林熙眼泪都要下来了。
只见那根手腕粗的高压输油管此刻正冒着滋滋白烟,像条被泼了浓硫酸的蛇,管壁已经被腐蚀得薄如蝉翼,随着机身的震动疯狂颤抖,随时可能崩裂。
一旦这玩意儿爆了,他们这架直升机就会变成空中的一朵大烟花,连全尸都凑不齐。
“阿大,接管驾驶舱!”傅沉砚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就要去按那根滚烫的油管。
“别碰!那是王水混合物!”林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这男人是不是傻?那是肉长手能堵的吗?
她强忍着脑子里像是被搅拌机搅过的剧痛,调动起刚才在那块真玉上没用完的半点残余灵气。
指尖微颤,一抹极淡的金光勉强覆盖在掌心。
必须赌一把。
林熙咬着牙,将泛着金光的手掌狠狠按在了那处即将崩裂的管壁上。
“嘶——”
那一瞬间,不仅是掌心传来的灼烧感,更是那种仿佛被抽水泵强行抽干精力的虚脱。
【警告:灵气输出超负荷!
宿主五感敏锐度将下降40%……50%……】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螺旋桨轰鸣声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沉闷而遥远。
“傅……总,这算工伤……得加钱……”林熙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栽倒在傅沉砚怀里,声音虚得像只刚断奶的猫。
傅沉砚单手揽住她不断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接替她的位置,隔着那层已经被灵气固化的“补丁”死死按住油管,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驾驶舱。
前面传来阿大变了调的吼声:“爷!导航锁死了!那个老不死的把航线设定成了公海雷暴区!还有两分钟就要进云层了!”
好一个老船长,这是把他们当遥控飞机玩呢。
“切断自动驾驶。”傅沉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改为全手动机械操控。”
“可是爷,这下面全是暗礁……”
“切!”
阿大不敢再废话,一刀挑断了自动巡航的连接线。
直升机瞬间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往下一沉。
失重的眩晕感让本就虚弱的林熙差点吐出来。
傅沉砚一把抓住旁边的手动摇杆,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硬生生在大风中将机头强行拉升了一个角度,贴着海面那黑压压的浪尖,朝着右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嶙峋黑影冲去。
“抓稳。”
随着他低沉的一声警告,巨大的冲击力从脚底传来。
“哐当!”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凹凸不平的礁石滩上,火星四溅。
机身剧烈弹跳了两下,最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歪歪斜斜地卡在了两块巨石之间。
林熙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全是金星。
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撬动声。
“咔嚓。”
变形的舱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腥咸的海风裹着冰冷的雨点灌了进来,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打在两人脸上。
那个原本应该在邮轮上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老船长,此刻竟然穿着一身湿漉漉的潜水服,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蛙人,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堵在门口。
这老狐狸,居然预判了迫降点,早就埋伏在这儿了!
“傅总,林小姐,命挺大啊。”老船长阴恻恻地笑着,脸上的一道新伤口还在渗血,显得格外狰狞,“可惜,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杀意:“我在起落架上还留了个小礼物,本来不想用的,既然你们这么能跑……”
林熙靠在傅沉砚怀里,费力地掀起眼皮,看着那个红色按钮,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按啊。
你倒是按啊。
老船长拇指狠狠按下。
“……”
死一般的寂静。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老船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不信邪地又狂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咔哒。
就像个坏掉的玩具。
“怎么可能……”老船长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个此刻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
刚才在机舱里,林熙用灵气封堵油管的同时,顺着管路蔓延出去的那股“气”,早就把机腹下方的无线接收模块给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就是文物修复师的职业素养——既然修了,就把周围的隐患顺手“抹平”。
“系统……好评……”林熙在心里给自己的这波操作点了个赞,但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老船长也是个狠角色,见高科技失效,眼中的惊愕瞬间转为凶光。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把甩掉那个废铁起爆器,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凛凛的潜水匕首,那上面蓝幽幽的光泽显然是淬了猛毒。
“既然炸不死,那就一个个捅死!”
老船长咆哮着,像头疯牛一样冲进机舱,那把带着死亡气息的匕首,直直地朝着林熙的心口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