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器还在手里发烫,任杰站起来,外套没脱,帽子也没戴。他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已经灭了,外面天亮了,风从通风口吹进来,脖子后面有点凉。他抬手摸了下短头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会议——七个人同意,三个群组建好,命令也下了。
现在该干活了。
训练场在基地东边,走路十分钟就到。路上很多人,有穿工装的,有穿防弹衣的,有拿工具箱的,走得快但不乱。任杰没说话,一路走过去。经过一个岔道时,他手指敲了两下墙,三长两短,这是分身传回来的消息:全球信号网重启了,97%的节点上线。
到了训练场门口,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正在搞三级协同突袭演练,异能者小队全都在。空气很闷,地面热得变形,几个队员刚完成一波攻击,趴在地上喘气,汗滴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点。模拟系统响着,投影墙是红色的,写着“环境负荷已达临界值”。
“再来一次!”一个女队员站起来,擦了把脸,“我没倒。”
“你快不行了。”旁边男的撑着膝盖说,“心率都180了,再练就得进医院。”
“少废话,谁先倒谁请吃压缩饼干。”
任杰没进去,在外面看了几秒,拿出控制器,调出分身传来的全球异常数据。他划了几下屏幕,把西伯利亚、南美和东亚的新情况导入主控台。三秒后,投影墙变了,不再是预设场景,而是实时画面——敌方无人机靠近,装甲车移动,通信被干扰……
“现在不是练招式。”他走进去,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是抢时间。抢人类活命的时间。”
没人说话,但呼吸变得整齐了。
他走到中间,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一直练?不是为了让你们打得好看,是为了等敌人真的来时,你们能多活三十秒。三十秒,够孩子躲进掩体,够发电机重启,够消息发出去。”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些摇晃还站着的人:“我不是要你们当英雄。我是要你们活着,把这场仗打完。”
安静了几秒。
有人笑了:“老任,今天讲鸡汤?”
“滚。”任杰也笑了,“白嫖三年了,差这一句?”
气氛松了一点,但劲头回来了。
他们重新列队,精神干扰组站前排,念力组在中间,元素型在后面。警报又响,投影墙上敌军坐标刷新,速度比之前快一倍。这一次,没人喊累,没人停下。配合越来越顺,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
十五分钟后,演练结束。
系统提示:三级协同突袭达成,成功率89.6%。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像散了架。任杰没鼓掌,也没说话,默默记下每个人的表现,发给评估组。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到极限了,再逼就会垮。但现在,他们撑住了。
他转身离开,去军械调度中心。
路上遇到一队运输兵推炮架往北区走,看到他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点头,没停。调度中心在地下二层,有两个安检门,进去全是金属——枪管、弹药箱、装甲板,堆得像山。
问题出在东部隧道。
本来今天中午前要把二十辆改装装甲车送到前线,但昨晚地震,地下通道塌了,主路堵死。备用能源卡在路上,三支狙击队没法校准设备,整个火力部署慢了。
“这地天天震,是不是底下有人砸?”一个工程组长骂着,翻着手里的图纸。
任杰看了一眼,没说话,一个分身立刻出现在东部隧道口。
那是个穿灰工装的男人,脸上有灰,手里拿着测量仪。他蹲下看了看塌方的地方,抬头看头顶的老地铁线——那是末世前废弃的轻轨,轨道还在,只是旧了。他做了个手势,工程队马上明白:改道。
十分钟后,第一辆装甲车顺着滑轨进了旧线路,绕过了塌方段。
同时,任杰本体站在调度中心控制台前,打开共享空间第三区。一道光闪过,上百个高敏电池组出现,整整齐齐放在传送带上。无人机群启动,编号01到36,依次起飞,带着电池飞向各个火力点。
“供电恢复通知已发送。”操作员报告。
“确认所有单元在线。”另一个补充。
任杰点头,说:“别等他们报,自己去看。”
他自己盯着大屏,看代表各作战单位的小绿点一个个亮起来。十分钟内,所有狙击位完成校准,防空组开始待命,重型火炮调试完毕。
武装准备,完成。
他走出调度中心时,太阳偏西了,光线照在基地墙上,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回指挥室,直接上了基地高台——这是最高的地方,能看到训练场、军械区、通讯塔、生活区,所有动静都能看见。
风比早上大了。
他站在栏杆边,掏出控制器,调出全部情报。
五大洲的分身都在动。
北美、欧洲、非洲、东南亚、南美的几十个分身同时启动便携中继器,搭临时通讯点。有的藏在废墟里,有的挂在树上,有的绑在变异野狗身上跑。信号盲区一个个补上,通讯网重建成功。
主屏上,七个危险区域标成深红:西伯利亚北部、安第斯山东边、印度洋某个环礁、撒哈拉以南绿洲、日本北海道残存基地、澳大利亚内陆矿坑、北极圈边缘一个未知设施。
他设了警报线——哪个区域信号波动太大,系统马上提醒。
“监控组,24小时轮班。”他对着耳机说,“发现异常,直接上报,不用等汇总。”
“收到。”
“后勤组,检查所有应急物资,明天上午九点前交清单。”
“明白。”
“训练组,今晚加一场夜演,模拟断电无光作战。”
“没问题。”
一条条命令发出去,像钉子一样把整个联盟钉紧。
他站在高台上,看了一圈。
训练场那边,异能者小队解散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往营房走,有人还在聊刚才的演练;军械区灯火通明,工人在保养最后一门磁轨炮;通讯塔顶的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一切都很正常。
可这时,风吹过来,带了点锈味。
他突然僵了一下。
那一瞬,他好像回到了从前——末世第三年,天是紫色的,巨兽吼叫,科研人员在他面前倒下,血糊了眼睛,最后听到的是“快跑”。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低声说,“我不用一个人扛。”
他挺直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夕阳把云染成橙红,像是警告,也像是开战的号角。
他知道,敌人快来了。
他也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
分身在全球,空间里有资源,军队 ready,异能者最强,情报网铺开,防御圈完整,反击随时开始。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笑了。
“来吧,我等着你们。”
风掀起他的卫衣下摆,裤兜里的控制器微微发烫。
高台下,训练场的灯还亮着,几个队员坐在台阶上喝水,其中一个突然抬头,看向高台。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根钉子,钉在黄昏的最后一缕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