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李鑫脸上。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阿九已经不在身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盆热水和叠好的毛巾。
李鑫下床，洗了脸，换好衣服。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九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短剑，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
“公子，早饭。”她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李鑫在桌边坐下，看了她一眼。“你吃了吗？”
“还没有。”
“坐下，一起吃。”
阿九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李鑫放下碗。“今天去任务大厅。”
阿九点了点头，起身收拾碗筷。
两人走出客栈，朝任务大厅走去。
清晨的青阳城主街已经很热闹了，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气，卖符箓的摊位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黄纸。李鑫走得不快，阿九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走到任务大厅门口时，李鑫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右侧最显眼的“天字号”告示墙上。那里贴着一张金边黑底的通缉令，封条上盖着大周皇室的朱红大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周围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指指点点，几个身穿城主府制服的守卫正抱着手臂，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
上面画着的少女，眉眼清冷，正是阿九。
“大周九公主李昭，叛国出逃，窃取重宝。凡擒获者，赏灵石三千，赐金丹一枚；知情不报者，连坐。”
阿九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往李鑫身后躲。
就在这时，李鑫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看那些守卫一眼，只是抬起手，指尖灵力微吐。
“嘶啦——”
那张贴着皇室封印、坚如牛革的通缉令，被他像撕废纸一样，轻飘飘地扯了下来。
“谁？！”
守卫们大惊失色，刚要拔刀，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让他们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李鑫随手将那张价值三千灵石的通缉令揉成一团，像是扔掉什么垃圾一样，转身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
“阿九。”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过来。”
阿九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公子……奴婢该死，奴婢骗了您……”
李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脊背上。
“你是大周的九公主？”
“是……”
“你要嫁给天魔宗？”
“是……”
“你怕死吗？”
阿九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奴婢不怕死！奴婢只怕连累公子！公子快走吧，他们人多势众，还有金丹长老……”
李鑫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李昭，你听好了。”
“从你签下那张血契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大周皇室想要回他们的公主？可以，拿命来换。天魔宗想要他们的少夫人？也行，拿尸首来换。”
他松开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她的指尖。
“但在那之前，你只能是我的人。主人自然会护着。”
“至于连累我？”李鑫瞥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守卫，语气淡漠，“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孤绝而狂傲。
“还不跟上？今晚的药浴还没泡，你想死得更快吗？”
阿九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并不宽阔却挡下了整个大周王朝的背影，眼泪决堤。
她擦干眼泪，重新系紧了腰间的短剑，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死士般的决绝。
“是，公子。”
回到客栈房间，李鑫关上门，在桌边坐下。阿九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坐下。”李鑫说。
阿九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鑫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喝。”
阿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现在，把你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隐瞒。”
阿九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大周王朝的九公主，从小天赋异禀，被送往修真宗门修炼，十五岁便突破筑基。但她的父皇并不在意她的修为，只在意她的婚事。天魔宗是北方最大的魔道势力，宗主之子看中了李昭，要娶她为第八房妾室。大周王朝需要天魔宗的支持来对抗邻国，父皇欣然答应。
李昭不愿意。她在成婚前一个月，偷了皇宫中的几件宝物，用秘法压制了禁制的反噬，连夜逃出了皇宫。一路向南，躲过了数批追兵，最终逃到了青阳城。
“我本来想去更远的地方，但禁制反噬越来越重，灵力越来越弱，到了青阳城就走不动了。”阿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我遇到了你。”
李鑫听完，沉默了片刻。“你父皇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但他会查到的。青阳城城主府与他有交情，那张悬赏令就是证据。”
“如果城主府的人找到你，会怎么做？”
“把我送回皇宫。”阿九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父皇会把我关起来，等天魔宗的人来娶亲。”
李鑫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不想回去。”
“不想。”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
阿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公子，你……你真的不怕？”
“我说了，怕。但我不在乎。”
阿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
李鑫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你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大周王朝也好，天魔宗也好，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阿九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李鑫说。
“……好。”
“叫公子。”
“公子。”
李鑫转过身，看着她。“去洗把脸，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阿九擦了擦眼角，走到铜盆前，用冷水洗了脸。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李鑫面前。
“公子，你今天还去接任务吗？”
“去。先吃饭。”
“我去叫伙计送上来。”
阿九转身要走，李鑫叫住了她。
“李昭。”
她回头。
“在我面前，不用装。你是公主也好，侍女也好，我只希望你做你自己。”
阿九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笑了。“公子，你太会说话了。”
“实话而已。”
阿九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李鑫坐在桌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被揉皱的悬赏令，慢慢展开。
大周王朝，九公主，李昭。三千灵石，一枚金丹。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悬赏令折好，重新收入储物袋。
三千灵石，换一个公主当死士。这笔买卖，不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那些守卫，不过是蝼蚁。
真正要防的，是那张悬赏令背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