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一出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虽是书生,可此刻气场沉稳,眼神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相信他。
闹事的汉子心里微微一虚,却依旧强撑着蛮横:“查什么查?东西都摆在这儿了,还想抵赖?”
沈砚之不理会他的叫嚣,俯身仔细看了一眼桌上的卤豆干,又伸手轻轻刮下一点那所谓的“霉斑”,放在指尖捻了捻,随即抬眼,目光冷然看向那汉子:
“你说这是霉斑?”
“不是霉斑是什么!”汉子梗着脖子喊。
沈砚之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霉斑松软,一捻即碎,且入卤汤久煮,必然散开。你这东西,质地发硬,颜色暗沉,更像是提前沾在手上,故意抹上去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汉子脸色微变:“你、你胡说!你是偏袒她们!”
“我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沈砚之声音平稳,“卤汤一直在火上温着,高温煮沸,若是真有霉斑,整锅卤味都该遭殃。可你看其他卤味,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偏偏就你这一串有,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盆里取出几串卤味,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所有卤味色泽鲜亮,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对啊,这么多都没事,就他那一串有问题?”
“看着确实像是故意抹上去的。”
“该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捣乱的吧?”
汉子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躲闪,下意识朝张婶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被沈砚之捕捉到。
他目光一转,径直看向人群后的张婶,语气淡漠却极具压迫:“张婶,方才你一唱一和,比谁都积极,不知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张婶心头一慌,连忙摆手:“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路过看热闹,关我什么事!”
“是不是与你有关,问问这位大哥便知道了。”
沈砚之再次看向那闹事汉子,语气陡然加重:“我青溪镇虽小,却也有里正有规矩。当众栽赃陷害,损毁他人名声,按规矩是要罚钱、赔礼、甚至游街示众。你若是现在说实话,还能从轻处置;若是执意隐瞒,等我把你请到里正面前,后果你自己掂量。”
他字字清晰,语气严肃,丝毫不是恐吓。
汉子本就是被张婶用几钱银子收买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慌了神,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周围的人也不是傻子,一看这反应,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肯定是有人嫉妒人家生意好!”
“太缺德了,人家祖孙俩容易吗?”
在众人的指责和沈砚之的压迫下,汉子终于撑不住,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张婶……她给了我两文钱,让我、让我故意来闹事,往卤味上抹东西……”
一句话,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婶,鄙夷、不屑、嘲讽,应有尽有。
张婶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你胡说!你污蔑我!我没有!”
“是不是污蔑,去里正那里一对便知。”沈砚之眼神冰冷,“你屡次三番寻衅滋事,第一次唆使混混,第二次当众污蔑,如今又买通人栽赃陷害,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众人纷纷怒斥:
“张婶你太过分了!”
“自己生意不好就害别人,真不要脸!”
“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张婶被众人围堵指责,无地自容,再也撑不下去,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闹事的汉子也连忙道歉,扔下几句赔罪的话,慌慌张张跑了。
一场风波,被沈砚之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人群散去之后,摊位前渐渐恢复了秩序。
老熟客们纷纷安慰:“晚星姑娘别怕,我们信你。”
“以后我们还来买,谁也别想抹黑你。”
林晚星望着沈砚之,眼眶微红,心里又酸又软。
每一次她最无助、最慌乱的时候,都是他站出来,稳稳地护在她身前,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澄清冤屈。
沈砚之转过身,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软:“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摊位上,暖意融融。
姜汁红糖饮依旧冒着热气,卤味香气弥漫,林晚星看着眼前的人,嘴角轻轻扬起,心里甜得快要化开。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