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无意惊扰腾蛇神君清修,这便离开。”
他使了个眼神,宋芝荷便拉住一旁惊愕不已的魏书承,转身御剑离去。
村民们早已被这阵仗吓得作鸟兽散。
待他们走远,银蛇周身的威压才渐渐散去。
光芒流转,重新化作那玄衣少年的模样。
“在下司顷,多谢姑娘相救。”
他对着我深深一揖,格外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我叫九瑄,大家都叫喜欢我阿九。”
“阿九……”司顷喃喃自语。
目光落在我身上,在长睫下显得格外深邃。
“阿九姑娘的草药甚好,在下日后怕是要多叨扰了。”
“无妨,无妨。”
他方才的模样一连吓跑三个仙人,我何来胆子敢拒绝。
而且他体内的仙力紊乱,并非全是外伤所致。
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禁制,正在缓慢地蚕食着他的灵力。
难怪连几只小魔都对付不了。
待伤势稳住后,他便起身告辞。
为表谢意,还留下了一枚鳞片。
那鳞片流光溢彩,隐隐有水波流转。
司顷见我欢喜,转身化作巨蛇腾入空中,消失不见。
没过几日,魏书承竟又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厉害。
“阿九,这段时日为何迟迟不见你去仙门送药?”
我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夫君和芝荷妹妹双修可还顺利?”
魏书承的眉头皱得更紧。
“阿九,你能不能别玩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我要修行,没时间哄你。”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全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身上,怎么会有灵力波动?”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茫然:
“许是那位那位腾蛇神君留下的吧,他临走时还赠予我一枚鳞片……”
“九瑄!”魏书承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你可知腾蛇一族赠予鳞片是何意?我才离开几日,你就和他勾搭上了,莫非是要将你用在我身上的伎俩故伎重施?”
真是好笑。
他自己周旋于各色仙子之间,如今却因一枚鳞片对我横加指责。
我挣脱他的桎梏,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我瞧那神君单纯得很,你自己行事如此,别恶意揣摩他人。”
魏书承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
“腾蛇一族性情暴戾,对付你如同捻死一只蚂蚁,当心引火上身。”
我不想听他这番说辞,急忙包好疗伤用的草药。
“你早些回去吧,别耽误了修行。”
“阿九,你见识少,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魏书承接过草药,语气惋惜:“罢了,待我去向师尊陈情,将你一同带去仙门吧。”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却又在门口顿住。
不冷不热丢下一句:
“他是上古神兽,你最好摆清自己的位置。”
魏书承走后,我上前去锁门。
却瞥见院墙处有道阴影动了一下。
还未靠近,司顷便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想起方才魏书承的警告,我不由地开口问:
“神君方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倒是想放在心上。”
司顷斜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阿九信他口中所描述的腾蛇一族吗?”
“自然不信。”
司顷眨了下眼,目光坦诚。
“可魏仙人方才倒是说了句实话。”
他欺近一步,竟捉起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腾蛇一族确实算不得什么温顺性子,说我古怪暴戾,喜怒无常,也不算太冤枉。”
感受他体内的灵力,我不由得心头一沉。
不过几日未见,他身上缠绕的那股黑气竟更加浓厚了。
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束缚着他体内的力量,也压制着他的生机。
就连上古神兽的凛然贵气,似乎都比上次相见黯淡了些许。
“神君究竟怎么了?”我慢慢将手抽离。
“再这样下去,你的灵力会被消耗殆尽的。”
司顷愣怔了一下,随即了然。
“我中了缚灵锁,寻常的仙人都感受不到,你却能察觉,除非你跟我一样,也有灵识。”
“我说的没错吧……息山圣女。”
借着穿过树叶的稀疏日光,我看清了他眼底的灼热。
司顷说我可以救他,用的却全都是生长在禁区的草药。
“阿九姑娘医术高明,可别说没有这些草药的功劳。”
我不置可否。
司顷说得没错,我的医术全靠那些稀奇古怪的医术和破禁草药。
我是息山圣女,可以随意出入禁区。
可里面环境复杂多变,每次去都能丢掉半条命。
我在心里暗暗计较。
若能与腾蛇神君结下善缘,对我将来飞升总是好的。
一番纠结后,我引着司顷去了息山禁地。
伸手一挥,结界上便打开一个口子。
“里面瘴气弥漫,毒虫蛇蚁遍地,这些对神君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但我如今只是个凡人,就不跟着进去拖累你了。”
司顷挑眉,目光落在我闪躲的眼神上。
“倒是比原来懂得变通了。”
“神君快去吧,别耽误了炼药的时辰。”
我朝他挥了挥手,便爬上树小憩。
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
司顷抱着双臂斜倚在树下。
见我醒了,忍不住揶揄。
“这里面也能叫禁地,还没我们腾蛇的岩浆池子危险呢。”
“我们凡人自然不能跟神君相提并论。”
我跳下树,不慎踩到一块青苔。
司顷伸手稳稳扶住我。
余光却瞥见他藏在衣袖里的手多了几道血痕。
回到院子里,我便架起一口丹炉。
禁药需在特定时辰炼制,趁着夜色正浓,正是时候。
药材放入,顿时异香四起。
原本清朗的夜空忽然聚起浮云,遮住了月色,院中光线暗了几分。
渐渐地,炉中泛起微微金芒。
眼看着药丸即将成形,我忽然取出一柄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