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老汉为人与臭脾气的爹娘一样遭村里人抵触,早些年因为强奸妇女坐牢,去年刚从监狱放出来。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是第一个发现陈丽尸体的。
张老汉死在家里的院中,被人粗暴的用重物砸死,七窍大量出血,身子都被砸瘪了,按理来说响动应该很大。
然而身处家中的爹娘对此,却毫无察觉。
直至村长来串门,才发现其死亡。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为啥子他会死俺家里……”
醒目又熟悉的死相,明显吓到了爹娘。
他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发白,不安的看向我。
而随着我说出陈丽尸体消失一事后,他们刹那间惨白。
“不可能,那都是迷信!”
咬紧牙关,他们还在逞强。
接着女儿又说,妈妈回来了,要报仇。
“闭嘴,这里没你个白养货说话的份!”
娘咆哮的样子像个妖婆,女儿恐惧,可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我之前见过张大叔骑在妈妈的身上……”
清晰的话语,让爹娘神色惊惧。
而我则想到了检测报告上的下体撕裂,遭遇严重侵犯。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这一刻,我冷漠的看向血泊中凄惨的张老汉。
他该死。
这时,凄厉的哭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张老汉的妻子徐氏急匆匆跑来,扑在了张老汉身上。
令人意外的是,哭声不是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死得好,嘿嘿嘿,他早该死了!”
徐氏又笑又哭,不断鞭打张老汉的尸体,村长将其分开,她又疯了般抓向爹娘。
“该死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你们!你们也该死!”
其疯癫的模样,让人直冒寒气。
换作以往,被人这样怼着脸骂,爹娘早该发狂了。
但此刻,他们却老实得像个小媳妇,哪怕脸被抓烂,也在安抚徐氏,甚至试图强行堵住她的嘴。
仿佛生怕下一秒,她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隐秘。
“让她说!”
在村长的威严下,爹娘像是吃了狗屎般憋屈难堪。
然后,陈丽的真正死因被公开了。
爹娘用了一招借刀杀人,利用张老汉的好色引诱他无数次强奸陈丽。
接着,又以纸包不住火的理由,诱导其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并且提供了详细的杀人伪造方法。
继而在行凶后隔日一早,张老汉率先发现陈丽的尸体,如此一来,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畜生!你们俩口子简直畜生不如!那可是你们的儿媳妇!”
村长颤巍巍的指向爹娘,气得发抖。
“算什么儿媳!就是个贱婊子,吃俺家穿俺家的,五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俺何家不能毁在她手上!”
被揭穿的爹娘,一脸歹毒,反怼村长。
村长气到无话,扬言要报警抓爹娘。
可爹娘,却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张老汉死了,陈丽又不是俺们害的,你报警有啥子用,警察会相信徐氏这个同样生不出儿子的扫把星?呵呵,污蔑谁不会,俺们还说是她害的呢,有本事拿出证据!”
这话,直接让村长怒急攻心,吐出一口老血。
敢情,这才是爹娘有恃无恐的根源。
可他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张老汉为什么会死。
死无对证,任何人都无法制裁他们,可如果不是人呢?
这时,女儿突然大叫。
“爸爸快看,我没骗人,妈妈真的回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到了立于屋檐下的身影。
披头散发,血管缠绕的眼球耷拉在胸前,被风吹的左右摇晃,像是在环顾众人……
发白的月光下,开始腐烂发黑的尸体直挺挺的站着。
没有一个人出声,窒息感在黑夜中蔓延。
这种恐怖,是无法言述的。
就像是人见到了鬼,鬼见到了阎王。
“丫头啊,你怎么回来了,你别吓俺们,俺们给你烧钱,给你烧房子,村里人都不容易,你可不能再害人了……”
村长跟很多老人,在惶恐中跪了下来。
他们冲着陈丽不断磕头,根深蒂固的迷信在这一刻得到了显现。
没有人再认为这是迷信,一个接一个跪下。
就连爹娘,也铁青着脸选择屈服。
然后,当女儿开心的触碰陈丽的瞬间,陈丽倒了。
似乎是害她的张老汉已死消了怨,也似乎是村长的哀求起到了作用。
她轰然倒在地上,再无一丝动静。
“妈妈,我不要你离开我妈妈……”
在女儿的泣声中,许多人将陈丽小心拾起。
一场不同于以往的赶尸,开始进行。
从家到坟林的距离很短,可我却满头大汗。
竹竿连接着我和陈丽,我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下一秒陈丽再次“活”过来。
好在,一路安稳畅通。
当尸体再入坟堆后,我大松一口气。
这场诡异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往后接的几单赶尸,我不再装模作样,而是认真对待。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一个月后,领了最后一个月工资,我向厂里递交了辞职报告。
揣着手里的积蓄,我回到老家开了个饭店,生意还算红火。
而爹娘已经等不到过年,仅一个月就帮我物色好了新媳妇。
是张老汉的闺女张颜,或许是出于爹欠下的罪孽,她深感愧疚,嫁给我竟不要彩礼。
天上掉馅饼的事,爹娘不可能拒绝,也不允许我拒绝。
由于村里的娶妻习俗,我与她第一次正式见面,便是在新婚之夜。
洞房内,我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不知是不是癔症了,映入眼帘的面孔,竟与陈丽有几分相似。
“我回来了,开不开心?”
她笑眯眯的搂着我,没有一丝隔阂,说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怀疑她的精神有些问题。
不过在日后的相处中,我发现这真的是一个好媳妇。
与陈丽一样能干,一样体贴,一样疼我的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宛若这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我以为这是幸福日子的开始,直至有一天,隔壁的王叔告诉我,看到我的女儿坠崖了……
女儿坠崖的地点,是和陈丽一样的位置。
那里险峻,最容易摔死人。
但女儿命大,挂在树梢保住了一条命。
我将她救下时,除了心疼,只剩愤怒。
因为女儿的身上,遍布与陈丽一样的淤青和溃烂。
这不是意外,有人要害她。
而我能想到的,仅有爹娘。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们到底闹哪样!”
我怒不可遏的冲他们吼叫,发泄出压抑许久的情绪。
陈丽已经死了,留在世上只剩这个可怜的孩子。
可他们,竟还不打算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