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杨辰的手从球体上滑下来。
他身子一晃，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薇马上扶住他的肩膀。她手心全是汗，手指也在抖。“有震吗？”她小声问。
“还没有。”
他喘着气，拿出平板，划开屏幕。
全球地震台网的数据跳出来，地图上一个红点闪了一下——菲律宾海沟西侧，深度10.3公里，震级6.8。时间是现在。
“准了。”他说。
林薇睁大眼睛，死死抓着绘图本的边，指甲都发白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真的……开始了？”
她凑过去看坐标。
误差不到三公里，和他们之前标的位置几乎一样。她咬住嘴唇，转身连上国家地震局的数据流。信号接通后，
另一组数据弹出，完全对得上。
“不是巧合。”她说。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很短，像远处有大车开过。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车，是地壳在动。
杨辰盯着平板，右手按住太阳穴。
脑袋里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铁丝在转。他吞了一颗药，干咽下去，喉咙很紧。
“你该休息一下。”林薇说。
“不能停。”他摇头，“这才刚开始。”
通道口传来脚步声，很稳，带着军靴的声音。
张建国走进来，风衣还没脱，肩上有灰，脸上很累。
他站在两人面前，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又看向那个漂浮的黑色球体。
蓝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们说的事，我在路上看了。”
他开口，语气很平，“卫星数据、地磁曲线、历史对比……我都看了。我不是不懂科学的人。”
杨辰把平板递给他。“你现在看到的不是预测模型，是系统反馈。它已经启动了，三个大断层同时活动，这不是自然现象。”
张建国接过平板，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星蚀会想复制这个系统？”
“不是控制，是复制。”杨辰声音哑了。
“复制？”
“五次大灭绝，每次都有共同点。”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能量集中在生态关键点，精准释放，一点余地都不留。然后总会有人说‘有人活下来了’——亚特兰蒂斯、诺亚方舟、女娲补天……这些不是神话，是幸存者记下的事。”
林薇翻开本子，快速画了一条时间线，标出几个时间点。“你看这里，每次灾难前后，都有人说‘升华’‘净化’。他们在用灾难建立信仰。”
张建国沉默几秒。“你是说，他们不要权力，是要搞一场仪式？”
“对。”杨辰点头，“他们要制造一次小规模灾难，让人相信这是进入新世界的门。只要成功一次，就会有人跟着走。这不是打仗，是装神弄鬼。”
张建国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防备一个危险人物，而是看着一个刚从地狱回来的人。
他注意到杨辰眼里有一丝银光，一闪就没了。
“你需要休息。”他说。
“没时间。”杨辰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这时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明显，持续时间也长了些。
林薇抓住旁边的支架才站稳。张建国没动，但手已经放在腰间的通讯器上。
“这地方还能撑多久？”他问。
“我不知道。”
杨辰看着球体，“但它还在运行。百慕大的船队没撤，他们在逼系统做选择。要么提前爆发，要么崩溃。不管哪种，我们都受不了。”
张建国低头按下通讯键。“封锁外围区域，所有非工作人员撤离。调两支应急小组到第三层待命，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他顿了顿，“通知总部，准备紧急安全会议，我要现场连线。”
他收起通讯器，看向杨辰。“你说的数据我信了。接下来怎么办？给我一个能做的方案，不要空谈。”
杨辰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急切又坚定：“给我权限，我能找到他们的信号频率，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阻止？”
“找到他们操作的方式。”
他说，“他们一定用了某种频率去碰系统。只要我能抓到那个信号，就能反追，甚至干扰。”
张建国看他几秒，终于点头。“好。我给你四十八小时。这段时间你留在这里，由我的人保护。但如果你倒下了，没人能接替你。”
“我知道。”杨辰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我会撑住。”
林薇蹲下来，把水壶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就吐了，嘴里有血。
“口腔出血了。”她低声说，“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
“撑完这一轮就行。”他闭上眼，呼吸沉重。
张建国站在投影前，看着地球模型上的三个红点还在闪。
他忽然问：“你爷爷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杨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了一部分。但他藏起来了。他知道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引来更多人抢。”
“所以他发了那条电文：‘接口已开，勿近’？”
“对。”杨辰点头，“他试过关掉系统，失败了。最后只能警告别人别碰。”
张建国没说话。他脱下风衣搭在架子上，坐到操作台前的椅子上。
“我在这儿等着。”他说，“下次震动，叫醒我。”
林薇走到杨辰身边，轻声问：“你还记得上次看到的画面吗？那个写着‘橙色警戒’的字？”
“记得。”他低声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它的周期本来稳定，现在有了波动，像是被人推着走。”
“是谁在推？”
“星蚀会。”
他睁开眼，盯着球体，“他们在测试边界。就像小孩敲玻璃，想看看什么时候会碎。”
他又抬头看投影，突然身体一僵。
“等等。”他猛地坐直，“菲律宾的震中位置……偏移了0.7度。”
林薇立刻翻记录。“三小时前的数据没有这个偏移。”
“说明系统在调整。”
他声音紧张起来，“它原来的平衡被打破了。现在不只是回应外界，它开始自己重新计算。”
张建国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杨辰的声音突然停住。
他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陌生坐标，喉咙像是被堵住，好久才挤出几个字，“它……在召唤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