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孙坚领兵退至近汜水关的梁东扎寨,一边日日赴关前拗战,胡轸自是闭门不出。一边差人去联军大营告捷,顺道催促粮草。孙坚军作为先锋,本就图一个轻装上阵兵贵神速,所以带粮草不多,仅够十数日之用。因离联军主营距离不远,后续辎重按理很快便可补充到位,哪知几日过去,袁术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孙坚不得已,下令做饭数量半减应对缺粮的情况,再次派人去袁术那催粮。
孙坚整日为粮草所愁,三番五次召集孙策,孙权以及众心腹开会研究应对之策,小一虽觉冒昧,还是瞅了个机会找到孙坚想提醒他小心夜袭,彼时他们正结束前一场会议不久,两个儿子还留在帐上继续商议,听了小一的告诫,孙坚苦笑一下,回应说孙权也刚刚提起过同样的事情,身为百战之将,自己必然会就此做提防,只是眼下的情况将士们饿肚子同时还要兼顾守备,属实处于捉襟见肘的两难境地,非不为而是不能。小一环顾一圈,见将士们工作时个个弯腰驼背,疲惫不堪,若不是有胜阵的士气顶着,恐怕早就垮掉了。孙坚面对小一也不避讳,直言相告目前虽然每日的饭量减半,但刻意未减灶数,就是怕关上的董卓军看出端倪,乘虚而入。可是即便如此,阵中所剩粮草也撑不了几日,若补给未及时送到,就只能出阵强攻了。说到这,小一不解的打断了孙坚:“不是,孙大人。要是没粮食打不了了,咱退回联军大营从长计议便是,何必还要偏执死战?”孙坚神色凝重,逐字回答:“让同学侯见笑,我长沙军自荐先锋,本就等同于立了军令,若不得胜,将被弃于诸侯边缘,永无机会再立功业。况且,我等自依附袁术以来,受多掣肘,很多事身不由己。最后再抛开一切究我本心,孙家也绝不会轻易服输,即便只有一线机会也要拼到底!”小一抠抠鼻孔:“敢情满足你们的战争欲才是主要目的呗?那既然没有退路,还迷惑敌人干啥?干脆反其道行之,正常吃饭,灶数减半,引他们出来打不是更好?”小一一句无心吐槽过后,孙家三父子面面相觑,继而喜上眉梢,齐齐对小一抱拳:“同学侯好智慧,此计甚妙!我们这就如是准备!”
“不是不是,先等等,咱就是说如果这么做,粮草消耗会更快,待没吃的了他们还没打来,再该如何是好?”小一不安的试探。
“自然是出阵强攻,跟他们拼了!”孙家三父子异口同声。
小一满头黑线,再说不出半个字,心想孙家人这么胡来都能鼎立一方,八字莫不是比钛合金还硬?!
于是孙坚即刻召集手下依计行事,重点防备董卓军的夜袭,将寨墙层数增加两层,层间错落拒马尖木,蒺藜火壶。孙坚带孙策、孙权把守南门,北门则由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踞住。几天未得饱食的将士们得知餐量恢复欢呼雀跃,卖力修建工事。几员大将其实心里也因先前汜水关前以四敌一仍马失前蹄之事憋着一股劲,一直想找个机会将功补过而不得,眼下终于看到些希望,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小一见祖茂头上红帻有些些破损,继而灵机一动,谓孙坚:“孙大人,祖将军戎装残坏,我见与大人爱用的颜色样式类似,何不将您的头巾赐予祖将军,祖将军感将军之恩,战场上必更加奋勇。”孙坚听了一愣,笑道:“同学侯大才,有理!”遂找到祖茂,亲手为其换上头巾,祖茂果然感激涕零,誓要杀董卓军个溃不成军。吴少欧交代的两件事就这么都搞定,小一心中不免得意,一时间飘飘然开始幻想进爵之事了。
不出二日,是夜月白风清,不管哪方都认定为夜袭良机。联军将士早早饱餐,按照部署架起防线,息鼓偃旗等待董卓军袭来。时至半夜,战马蹄声隐约从远方响起,小一跟在孙坚等人身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喘静静听着隆隆声渐渐靠近。
也不知是哪方先喊出口的,气氛在一瞬间爆发。突然点亮的火光伴着喊杀声将天空映如白昼,来袭南门的董卓军明显没有料到联军早有准备,被孙坚杀了个措手不及,原本似乎意欲放火烧寨,也只点起星星火苗便放弃,仓皇拿起兵器交战。如此怎能与江东猛虎相较,不消片刻就被杀退,没有掀起一点点波澜。
平息南门的进攻后,因为人数过少且战意并不坚决,孙坚判断来此的应该只是别动队,董卓军将主力安排去了北门。所以让孙策带一半人马留守,亲自穿过营寨去北门支援。小一自然不会主动参与去跟董卓军主力搏命,便申请跟着孙策一同待在南门接应。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北方的火光居然越来越大,战斗的声音也愈发嘈杂,既没见人回来告捷,也无人请求支援,只能望天干等。孙策坐立不安许久,终于忍不住下定决心似的一拍大腿,下令前去加入战斗。小一一百个不乐意,提醒孙策:“我们走了这南门可没人守了,万一进来敌人岂不是腹背受敌?是不是应该听从孙大人的指令,等等再见机行事?”孙策摆摆手:“见‘机’行事,此时即为‘机’。我们在此空守许久也没半个人影,说明董卓军必也陷于北门战斗,无暇分兵南门。我们自当合兵一处,全力击溃敌军主力。即便这边有零星散军,我再杀回来便是。”小一扶额叹气,心里暗骂:纯纯的好战分子,怕不是哪边能动手你往哪边去吧。。
不情愿归不情愿,小一还是跟着孙策一同来了北门,这边战事果然胶着无比。乌压压的董卓军被挡在寨门外,寨墙已被毁出几处洞隙,孙坚与四大将分头堵住,与敌军杀在一起。两边阵营的军士们皆是前仆后继,绞肉机般一寸一寸争夺战线。
眼见着又一处寨墙在董卓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孙策二话不说带队上前顶住。此时孙坚注意到了孙策,大老远的训斥道:“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南门的守备怎么办?!”孙策讪笑一下岔开话题:“父亲,战场之上,请时刻保持专注。”说完面前的柱子便噼里啪啦散开,董卓军嚎叫着杀了进来,孙策挺枪横扫,将所有先头兵斩翻,而后将枪头指向前方,英姿飒爽大喝:“江东小霸王孙策在此,不要命的尽管来!”
孙策的支援让联军守备更加稳固,可是董卓军数量实在太多,如丧尸围城般一波又一波冲击防线。小一躲在人群中观察,认为周边的工事怕是撑不了太久,届时就是被包围的局面,于是手里暗暗摸向卡册,若情况不对就立马溜之大吉。哪知须臾之后推断就应验了,董卓军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继而像打了鸡血猪突猛进,一圈的工事跟着被踏平,两军呈半圆弧型短兵相接,包围圈快速缩小,联军将士们由本来一字排开被迫汇于一点,几乎背对背御敌。程普见到孙坚,劝其带孙策孙权先撤离,这里由他们四人顶住,慢慢退到南门再借用那里完好的工事御敌。孙坚二话不说便否决:“我江东将士意识中没有。。。”“退”字还没说完,碰的一声闷响,两人不远处的祖茂脑袋迸裂,脑浆器官溅了一圈,附近先前还在奋勇抗争的联军将士被这恐怖景象吓得腿软坐倒,一同悠悠落地的还有战前孙坚送给祖茂的那条红头巾。
打爆祖茂脑袋的巨大拳头缓缓抬起,送到嘴边,长如鞭子的舌头伸出,簌簌舔着手上残留的血肉。“戴。。嘶嘶。。。红头巾。。。的是。。嘶嘶。。。孙坚。。嘶嘶”
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