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送你们脱身?”冼峰问道。
“星域之间常有宇宙商船往来通商,我等只需混入民间船队,便可悄然返回故土。星域虽有兵戈相向,却皆默许合法商船通行,毕竟各方皆需维系经济运转,此乃心照不宣的规矩。只是船上严禁携带兵器,故而我等身上也不会暗藏分毫兵刃。”护国法师洪光答道。
“好,明日一早我便禀明身体无碍,即刻出院。今夜便早些歇息吧。我这里尚有几枚灵药,你且拿去调养身躯。”冼峰道。
“多谢少侠厚赠,我等这便告退歇息。”护国法师洪光拱手称谢。
“对了,你与魏无忌族长便往隔壁厢房歇息便是,那里尚有几张陪护床位,不必进入我的独立空间。那边诸事尚未齐备,居所尚算简陋,恐委屈了二位。”冼峰叮嘱道。
话音方落,冼峰体内元婴金身倏然探出头来,略带嗔怪道:“你倒嫌起我的独立空间好坏来了,若是嫌弃,往后我便不再出手助你救人了。”元婴金身一脸佯恼之色。
“是我失言,多谢元婴大人屡次相助。只是他们明日便要启程赶路,我想让他们好生休养。”冼峰连忙赔笑。
“这还差不多。”元婴金身莞尔一笑,重又缩回冼峰体内。
元婴金身回到独立空间,望着一众无所事事的居民,轻声叹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这时大法师缓步走入,答道:“他们已打算在此耕田劳作,长久安居下来。待日后能解天魔星域之困,再作长远计较,眼下也只能在此叨扰了。”
“无妨,算不得叨扰。我家主人心性良善,偏偏命途多舛,这方独立空间,已是他最后的归处了。”元婴金身缓缓道。
“此话从何说起?”大法师面露疑惑。
“唉,天机不可泄露啊。”元婴金身轻叹一声,神色间竟透出几分怅然若失。
大法师凝望着元婴金身,片刻后沉声道:“放心,天道之后尚有大道,被星河垂青的宇宙之子,终究不会被天地遗弃。”
元婴金身听罢,两行金色泪珠悄然滑落。
冼峰望着正欲退去歇息的护国法师洪光,忽然打趣道:“千万莫要与魏族长同榻,当心被这只‘刺猬’扎到,可是疼得很。”
说罢,冼峰一脸坏笑地看向魏无忌。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可知我前世是谁?我乃托塔天王李靖手中宝塔转世,腹内自有乾坤!”魏无忌故作愠怒地呵斥。
“遵命,宝塔大人,早些安歇吧。”冼峰笑着拱手。
一旁护国法师洪光见二人嬉闹,也笑着附和:“今日多谢二位盛情款待。走吧,宝塔大人,引我去隔壁歇息便是,放心,我断不会与他同床共枕的!”洪光朝冼峰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推着魏无忌,一同往隔壁房间而去。
屋内独剩冼峰一人。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两道清丽身影——忽而化作阿丽,忽而又成莫小玉,两人容颜在他心间交替浮现。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的莫小玉独坐卧室窗前,望着漫天星月,渐渐沉入梦乡。
梦境之中,天色昏沉晦暗,一名青年男子拼命狂奔,身后一张狰狞巨脸张着血盆大口,欲将他一口吞噬。男子不顾一切向前奔逃,背上竟还背着一个年幼的女童。
狰狞巨口越来越近,眼看便要咬到女童,青年猛地将女童向前奋力抛出,随即双手死死撑住那血盆大口,阻其前行。巨口嘶吼咆哮,欲将男子吞入腹中。一番拼死挣扎后,青年终将那狰狞面孔推入一道漆黑裂缝之中。女童奔至他身旁,为他的胜利欢呼。
青年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刻,天穹之中陡然伸出一只巨手,掌中握着一柄长剑,自青年后背狠狠刺入,透胸而出!
青年痛苦倒地。
女童扑上前去,失声哭喊:“冼峰大哥哥,你醒醒!”
窗前沉睡的莫小玉骤然惊醒,满面泪痕。又是这场噩梦。
“冼峰大哥哥,你究竟身在何处?我已经长大了,等你回来娶我。我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你一定会喜欢的。”莫小玉喃喃自语。
人间炼狱丽都丰城,一栋别墅内,阿丽独倚窗前,凝望浩瀚夜空,心中亦是思念着冼峰。她始终坚信,冼峰尚在人世,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迟迟不肯现身与她相见。她不知,此刻窗外窗前,正有冼峰的一道化身,默默凝望着她的身影。
冼峰此番前来,本是与阿丽作别,却不能现身相见,只能遥遥凝望。此一去前路凶险,可他不得不走。他要离开丽都丰城,前往人间炼狱的中心区域——那是天道直接掌控之地,亦可说是天道化身所在。
冼峰要与天道达成共识。最终决战将至,他需探明诸多秘辛,集结一股力量,组建一支地球远征军团,为地球而战。同时,他还要返回地球,劝说各方停止内战,放弃探寻仙界的虚妄执念。
仙界天庭之中,众仙往来匆匆,人人面色凝重。
今日乃是仙界联席会议,事关仙界存续大计,众仙需共商对策,拟出方略,给地球人一个狠狠的教训。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从前不可行,如今不可行,将来亦绝无可能。仙界终究是仙界,凡人贸然闯入,对仙凡两界,皆是一场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