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玉简表面滑过,那道云雷纹一闪即逝,像谁眨了下眼。赵九斤盯着它,手心还残留着刚才撬石板时磨出的血泡,一跳一跳地疼。
药婆把玉简平放在黑布上,指尖悬在凹槽上方三寸,没敢碰。“这玩意吸过血的痕迹太明显,不是一次两次了。”
算盘翻着《周易》残卷,纸页脆得快散架,他念叨:“……以心血为引,主家血脉或誓死之人才能启封。强行触碰者,七窍流血,魂不得归。”他抬头推了下眼镜,“意思是,不真心实意想开的人,碰了就得死。”
铁锤挠了挠后脑勺:“那咱四个轮流滴点血?谁滴对算谁的。”
“放屁。”药婆冷冷道,“这是认主,不是抽签。你以为是喝结拜酒呢?”
赵九斤没说话,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掌心来回蹭了两下,试刀口。他想起鬼手李笔记里写过一句话:古契以血为信,非勇者不得承——当时他还以为是老头子装神弄鬼,现在看,怕是真话。
头顶尘灰又落了一小撮,砸在算盘肩头。裂缝还在震,虽然轻,但没停。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掌心朝上,匕首横切而下。
“嘶——”血立马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砸在黑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九斤哥!”铁锤往前半步。
“别动。”药婆伸手拦住他,眼睛却一直盯着赵九斤的动作。
赵九斤咬着牙,把手按在玉简凹槽上,鲜血顺着纹路往里渗。一开始毫无反应,就像倒进沙地里的水,瞬间没了影儿。
“不会吧……老子血都不要了,你还装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掌心继续用力压,血越流越多。
突然,玉简边缘一道云雷纹微微发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自下而上,一道接一道亮了起来,节奏缓慢,像心跳。
四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药婆右手已经摸进了毒囊,银丝手套泛着冷光;铁锤双锤垂地,肩膀绷紧,随时准备砸东西;算盘闭着眼,嘴里默念不清的词句,手指掐在掌心,像是在算凶吉。
玉简中央那四个残字“九鼎枢机”,忽明忽暗,背面刮擦痕处渗出一丝极淡的红雾,刚冒头就被玉质吸了进去。
整块玉简开始升温,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像是远处有人敲了一口铜钟,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赵九斤左手还在流血,右手虚悬在玉简上方,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不断亮起的纹路。
药婆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铁锤额头汗珠滚到刀疤尽头,啪嗒滴在地上。
算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没去扶。
玉简的嗡鸣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肌肉都绷到了极点。
下一秒,光芒再度波动,比之前更亮一分,云雷纹的亮光已爬到三分之二处,停住。
静默。
空气凝成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赵九斤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在黑布上,积成小小一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