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只剩一点火星，在赵九斤掌心微微跳着，像快断气的萤火虫。他没再点第二根，怕光太亮会惊了什么。药婆的银环蛊正贴着地面爬，沿着那几道干涸的血痕，一寸一寸地探。
“不对。”她忽然低声道，手指轻轻一勾，蛊虫停下，“这些血，不是流出来的。”
铁锤喘着粗气抬头：“啥意思？人死了还能憋着不流血？”
“是被吸走的。”药婆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四角——血迹颜色最深的地方，灵气残留也最强。这地方的阵法，吃死人的血。”
算盘立刻接话：“所以答错的人，不只是死，还成了养料？阵越杀人，就越强？”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铁锤盯着自己脚边那摊不知是谁留下的暗红，喉结动了动：“那咱们往后走一步，是不是就等于往炉子里添柴？”
没人答。谁都知道这墓里的题迟早要答，可现在不一样了——以前以为系统警告只是打个喷嚏、鞋底冒烟，顶多出个洋相；现在才明白，错一道，可能就得有人当场变祭品。
赵九斤低头看着地上那道残缺的“祭”字，右边那一撇像刀口划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进墓以来的几次答题：第一次推石门，选了C，结果鞋底冒烟，但门开了；第二次辨星图，选对了，奖励加了个“星象直觉+1”；第三次解伏羲图，也没见谁倒下。
可要是真有人替错了呢？
他缓缓抬起头，火光映着他左脸那道疤，从月牙形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记忆里师父鬼手李临终前的话又冒出来：“机关不怕狠人，也不怕聪明人，就怕那种……敢把命当骰子扔出去的。”
“等也是死。”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人都抬起了头，“咱们卡在这儿不动，阵法不会停。它在等下一题，也在等下一个祭品。”
铁锤猛地站起身：“那也不能让你去赌啊！万一错了——”
“那就我扛。”赵九斤打断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慢站起来，“你们发现没有？系统每次警告，都是小打小闹。打喷嚏、冒烟、鞋底发烫……可要是真有人替我死了，早该倒下了，对吧？”
算盘扶了扶碎裂的眼镜，眼神一闪：“你是说……之前的‘错’，根本没发生？或者……被挡掉了？”
“我不知道。”赵九斤走向最近那道刻符，脚步很稳，“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墓要活人答题，不要死人填坑。它得靠我们继续走，才能运转下去。所以我赌一把，赌它不敢让我死得太早。”
药婆站起身，左手已经滑进毒囊，指尖碰到了那根淬过七步蛇毒的银针，“你要往前走，我就护你身后。”
铁锤咬牙，双锤往地上一顿：“那你走前头，我砸后面！有机关冲我来！”
算盘没说话，只是把《周易》夹进腋下，蹲身摸了摸地砖缝隙，低声念叨：“东南位偏三分，西北气下沉……若真要答题，恐怕就在脚下这块。”
赵九斤站在刻符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那符号像是某种启动阵眼的引信，表面覆着薄灰，看不出纹路走向。他抬起右手，指尖离石面还有半尺，火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一点。
药婆已移至他左后方一步，眼睛扫着岩壁；铁锤双锤横握，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算盘半蹲在后，嘴唇微动，默算方位。
空气静得能听见火苗熄灭前的最后一声噼啪。
赵九斤的手指，缓缓向前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