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过去了,廖冕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敲门声,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恐怖的背景音乐。
他试过用棉花堵住耳朵,试过播放音乐,但都没用。
那声音仿佛有生命,总能绕过所有障碍,精准地钻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白天恍恍惚惚,晚上惊恐万状。
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随时都可能断掉。
这天下午,他又看到了隔壁的老周。
老周还是坐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做着他的木工活。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显得那么安详,和廖冕内心的煎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廖冕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隔着院墙,声音沙哑地问:“周大爷,我想问问,这宅子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
老周手里的活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廖冕半晌,才缓缓开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不,我想知道。”廖冕的语气很坚决。
“是不是死过人?”
老周沉默了,他低下头,用刻刀在木头上划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三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跟你差不多年纪,也住在这里。”老周的声音很低沉。
“说是来山里采风的,结果煤气中毒,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廖冕的心猛地一沉,煤气中毒?
“从那以后,这宅子就没人敢住了。”
“都说……都说那年轻人的魂没走,还留在屋里。”老周说完,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要是住着不习惯,就早点搬走吧!别为了省几个钱,把自个儿搭进去。”
廖冕没有说话,他知道老周是好意,可他现在能搬到哪去?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逃避,现在再逃,又能逃到哪里?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
他想搞清楚,这敲门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廖冕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上床。
他泡了一壶浓茶,坐在堂屋的桌子旁,就那么睁着眼睛等着。
他要看看,这敲门声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凌晨三点,那声音如约而至。
“笃,笃,笃。”还是老样子。
廖冕喝了口茶,茶水很苦,苦得他舌头发麻,他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敲门声突然停了。
廖冕心里一紧,结束了?今天这么怎么早?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新的声音响起了。
“砰!砰!砰!”
不再是那种礼貌试探性的敲击,而是用拳头砸门的声音!
一下比一下重,整个木门都在跟着颤抖,门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仿佛门外的东西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廖冕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门,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个东西的怒火。
它想进来!它非常想进来!
“谁?!到底是谁?!”廖冕壮着胆子,冲着门外大吼了一声。
回答他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
那已经不是在砸门了,简直像是在用身体撞门,门栓在“咯吱咯吱”地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廖冕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屋里唯一一张厚实的八仙桌拖过去,死死地顶住大门。
桌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整个人缩在桌子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听了老周的话,钉了那三根棺材钉。
如果没有它们,这扇门恐怕早就被撞开了。
撞门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廖冕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然后,就在他以为这声音会一直持续到天亮的时候,撞门声停了,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廖冕靠在桌子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以为风暴已经过去。
但他错了,一阵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响了起来。
“唰……唰啦……”
那是什么声音?廖冕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唰啦……唰……刺啦……”
他终于听清了,那是……那是用指甲在刮门的声音!
长长尖利的指甲,从门板的顶端,一点一点的用力地往下划。
木屑被刮落,发出细微的“簌簌”声。那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像是一个厉鬼在用它全部的力量,试图在门上抠出一个洞来。
廖冕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东西,趴在他的门上,用它那长得不像话黑色的指甲,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地抓挠着这扇唯一的屏障。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恐怖的声音一点点地啃食。
他想尖叫,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跑,可这屋子就这么大,他能逃到哪里去?
他只能蜷缩在桌子后面,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刮门声就像有穿透性一样,直接在他颅内响起。
“唰啦……刺啦……”一遍又一遍。
那东西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精力,就那么不知疲倦地,带着一种要把门板彻底抓穿的狠劲儿,持续地制造着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噪音。
廖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刮挠,门板都在轻微地向内凹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当第一缕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那声音终于停了。
廖冕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阳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他才找回了一点力气,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缓慢挪到门前,移开顶门的桌子,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握不住门栓。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了大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他看向那扇被折磨了一整夜的木门,门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
一道一道,从上到下,纵横交错,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蹂躏过一样。
有的地方木头都被翻了出来,露出里面新鲜白色的木茬。
廖冕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些划痕,触感粗糙而又深刻。
这不是幻觉!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目疮痍的木门,背后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东西,离他就只有一门之隔,而且它越来越不耐烦了。
下一次,它会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