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在官道上走了三天，终于远远望见了青阳城的轮廓。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石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凡人商贩，也有骑着灵兽的修士，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连绵的山峦将灵韵宗藏在了云雾深处，看不见殿阁，也听不见钟鸣。桃夭送行时红着眼眶站在门口的样子还在眼前，那块绣着桃花的手帕贴着储物袋内壁，像一片不会凋零的花瓣。
“一年。”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过身，朝城门走去。
守门的修士扫了他一眼，感应到筑基初期的修为，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
“道友第一次来青阳城？入城费两块灵石。”
李鑫递过灵石，接过临时身份牌，走进城门。
青阳城比想象中更大。
主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兽铺，应有尽有。行人中修士占了约三成，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偶尔有金丹期强者走过，周围的人自动让路。
李鑫找了一家名叫“云来客栈”的店住下，要了一间上房，五块灵石一晚。房间在二楼，朝南，窗户推开能看见街景。他放下行李，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桃夭送的那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小桃花。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剑眉星目，筑基后气质比之前沉稳了几分，但那双桃花眼依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吃饭，再逛坊市。”
他推门下楼。
客栈大堂提供饭食，李鑫要了一碗灵米饭、一碟清炒灵蔬、一碗兽肉汤，花了五块灵石。
吃完饭，他朝东街的坊市走去。
坊市比主街更加热闹。两旁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灵草、丹药、法器、符箓、妖兽材料……摊主大多是散修，扯着嗓子吆喝，和凡间的集市没什么区别。李鑫慢悠悠地逛着，一边看一边了解行情。
逛到坊市深处时，前方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一种天生的骄横。
李鑫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一个摊位前，面前是一个摔倒在地上的散修。少女大约十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眉目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她的衣裙虽然素雅，但布料是上等的云锦，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镶着一颗淡蓝色的灵石。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花——美则美矣，但浑身带刺。
那个散修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容：“明明是你撞的我！”
“本……我撞你？”少女扬起下巴，眼中满是不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值得我撞？”
散修的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少女眼神一冷，身形微动，轻松避开。她的身法极快，灵力波动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李鑫的纯阳之体对灵力极为敏感，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少女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巅峰，甚至更高。
散修抓了个空，更加恼怒：“你——！”
“够了。”旁边一个摊位的老者出声制止，“这里是青阳城，禁制斗法。你们要吵，出去吵。”
散修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修士，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少女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丝不屑。
“无礼之徒。”
她转身要走，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她看见了李鑫。
李鑫站在人群中，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桃花眼微微弯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抬步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鑫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少女眉心轻蹙，别过脸，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李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一动。
这个少女，不简单。她的灵力波动被压制得很深，但底子极为浑厚。衣着和配饰都是上品，不是普通散修能负担得起的。言谈举止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像是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最重要的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逛。
又逛了半个时辰，李鑫在一家丹药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铺子里人不多，他走进去，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筑基期修炼的丹药。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伙计，炼气七层，笑眯眯地迎上来。
“道友需要什么？本店有培元丹、聚灵丹、回气丹……”
“培元丹多少钱？”
“一瓶三颗，一百二十灵石。”
李鑫皱了皱眉。有点贵。
他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培元丹的药效一般，不如买‘清灵丹’，同样是筑基期修炼用，副作用更小。”
李鑫回头。
是刚才那个少女。
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李鑫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少女走进铺子，目光从李鑫身上移到柜台上，“老板，有清灵丹吗？”
“有有有。”伙计连忙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玉瓶，“一瓶四颗，两百灵石。”
少女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丢在柜台上，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块石头。
“两瓶。”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包好。
少女接过玉瓶，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看了李鑫一眼。
“你是散修？”
“算是。”李鑫说。
“筑基初期，身上有灵韵宗功法的气息。”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你身上的桃花香，是灵韵宗独有的灵植熏染出来的。灵韵宗的弟子，跑到青阳城来做什么？”
李鑫心中微微一惊。这少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历，还闻出了桃花香，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审问一个下属。
“入世历练。”他如实说。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铺子。
李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更加好奇。这少女，到底什么来历？
傍晚时分，李鑫从坊市出来，准备回客栈。
走到一条小巷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停下脚步，神识探入。
巷子深处，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个少女。她的斗篷已经被撕破，露出里面的月白长裙。唇角有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清冷而骄傲，没有丝毫慌乱。
五个黑衣人，全是筑基中期。
少女虽然修为更高，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她渐渐落了下风。
李鑫犹豫了一瞬，然后迈步走进了巷子。
“几位，在青阳城动手，不怕城主府追究？”
黑衣人们转过头，看见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关你的事，滚。”
李鑫没有滚。他走到少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少女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路过。”李鑫说。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掺和进来，会死。”
“那可不一定。”
黑衣人们显然不想拖延时间，为首的一人低喝一声：“一起上，先解决这个多管闲事的！”
五人同时出手。
李鑫双眼亮起幽幽的光芒——摄魂眼。为首的黑衣人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李鑫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灵力外放，将他击飞出去。
少女也没有闲着。她的身法极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了两个黑衣人的肩膀。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少女没有追。她收起短剑，转过身，看着李鑫。
“你叫什么名字？”
“李鑫。”
“李鑫……”她念了一遍，然后说，“我叫阿九。”
阿九。一听就是假名。
李鑫没有追问。
“你受伤了。”他说。
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袖口。
“小伤。”
“我帮你包扎。”李鑫从储物袋中取出纱布和金疮药。
阿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臂。
李鑫卷起她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阿九的身躯轻颤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疼吗？”
“不疼。”
李鑫帮她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动作熟练而轻柔，像做过很多次。
阿九看着他的手，忽然问：“你经常帮人包扎？”
“算是。”
“灵韵宗的弟子，都这么会照顾人？”
“只有我。”
阿九的唇角向上扬了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李鑫，你今天帮了我，我记下了。”她收回手臂，将袖子拉好，“但我劝你，不要打听我的来历，也不要跟别人提起今天的事。对你没好处。”
李鑫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阿九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住在哪里？”
“云来客栈。”
阿九点了点头，消失在巷子尽头。
李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九。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她的修为、气质、衣着、被追杀的身份……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不是普通人。
但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帮她包扎时，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微凉。
回到客栈房间，李鑫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两口，然后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脑海。金色的“绝代风流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徐徐展开。
【宿主：李鑫】
【修为：筑基初期】
【危机值：70%】
【当前所在地：青阳城】
【主线任务：一年内将修为提升至金丹期，并降低危机值至30%以下。奖励：未知。】
【支线任务已解锁：】
【任务一：在青阳城接取并完成至少三个赏金任务。奖励：灵石200，经验值+300。当前进度：0/3。】
【任务二：与至少五位女修建立心动值（≥20）。奖励：《风流三十六式》，心动值+50。当前进度：1/5。】
【任务三：在青阳城拍卖行竞拍到一件珍品。奖励：随机法器一件。当前进度：未完成。】
李鑫的目光在任务二上停了一瞬。一位女修——桃夭的心动值已经计入。今天遇到的阿九，应该也算一个。
他往下翻了一页，果然看到了新增的内容。
【目标：阿九（身份不明）】
【修为：筑基巅峰（疑似压制）】
【心动值：15/100】
【备注：目标处于被追杀状态，戒备心强，建议循序渐进。】
李鑫关上面板，靠在椅背上。
三个任务，一年时间。赏金任务可以去任务大厅接，拍卖行等攒够灵石再说，至于五位女修……顺其自然。
窗外，夜风拂过街角的梧桐树，叶片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阿九临走时回头的那一眼——清冷，警觉，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青阳城的第一天，比想象中有趣。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