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带着旺财在荒林里走了两天。
铁皮獠猪的肉还剩不少。四条腿用绳子串着挂在树干上,随吃随割。旺财的肚子不再鼓得像皮球了,但它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跑起来后腿也不那么瘸了。妖兽肉确实有用。
这天傍晚,陈诚意在林子里找水源,听见了溪水声。他拨开灌木丛,一条小溪从石头缝里淌出来,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旺财比他先冲过去,一头扎进溪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个饱。陈诚意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甜味。
他喝够了,洗了把脸,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林子比之前那片的树更密,头顶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几缕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是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陈诚意把猪腿挂在溪边一棵大树的横枝上,捡了些干柴,生了火。旺财蹲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火上烤的肉,口水滴了一地。
肉烤好了,陈诚意撕下一半递给旺财。旺财叼住肉,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倒了几下才咽下去。
吃完肉,陈诚意靠在树干上,旺财趴在他脚边。天彻底黑了,火光照在狗身上,那身脏兮兮的白毛泛着暖黄色的光。
半夜,陈诚意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银白色的光斑。
旺财不在脚边。
陈诚意猛地坐起来,手摸向腰间的短刀。旺财蹲在树下,仰头看着树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顺着旺财的目光往上看。
树枝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体型不大,像家猫,但尾巴比家猫长一倍。它浑身漆黑,只有一双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影猫。
挂在树枝上的猪腿少了一条。影猫嘴里叼着那条猪腿,蹲在树枝上,低头看着树下的旺财,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耐烦。
陈诚意看着那只猫。追不上,打不着,赶不走。它蹲在树枝上,人上不去,狗够不着。
他想起灰袍人身上搜来的那包粉末——暗血阁用来毒看门狗的,混在肉里,吃了半个时辰内浑身无力。
陈诚意割了一小块肉,用刀尖挑了一点粉末,抹在肉上。他把肉放在树下,退回到火堆旁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别动。”他压低声音。
旺财安静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陈诚意听见树枝轻轻响了一声。他没睁眼,耳朵竖着听。
又一声响,更轻。然后是爪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影猫下来了。
它走到肉旁边,低头闻了闻。陈诚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影猫没有犹豫,叼起肉,退后两步,蹲下来开始吃。
陈诚意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月光下,影猫吃得很急,那块肉几口就没了。它舔了舔爪子,舔了舔嘴,然后——
站起来,走了两步,腿突然软了。
影猫晃了晃,一头栽倒在落叶上。它想爬起来,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红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出陈诚意的脸。
陈诚意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影猫旁边。他从怀里摸出解药——一小瓶黑色的药水,也是从灰袍人身上搜来的。拔开塞子,给影猫灌了两滴。又给旺财灌了一滴——万一旺财刚才舔了爪子上的药粉,保险起见。
等了几个呼吸,影猫的腿开始动了。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跑,但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又栽倒在地上。
旺财没有等命令。一口咬住了影猫的脖子。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影猫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诚意摸了摸旺财的头:“吃吧。”
旺财低下头,一口咬进了影猫的肚子。骨头在嘴里咔嚓咔嚓地碎掉。
陈诚意蹲在旁边,看着旺财吃。影猫不大,扒了皮没多少肉,但好歹也是妖兽。他割下两条后腿,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
旺财吃完了影猫,舔了舔嘴,蹲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火上烤的肉。它的肚子又鼓了起来。
肉烤好了,陈诚意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影猫的肉比铁皮獠猪的嫩,烤出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吃了一条腿,另一条留着明天吃。旺财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完。
“你已经吃了一只了。”陈诚意说。
旺财趴下来,脑袋搁在爪子上,叹了口气。
陈诚意靠在树干上,把影猫的毛皮叠好塞进怀里——系统说能卖钱,那就带着。
旺财趴在他脚边,呼吸声均匀。
陈诚意闭上眼睛。
又多了一顿肉。旺财吃了妖兽肉,会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