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面容俊朗的人来到了院门口。林芽见是陌生人,提刀迎了过去。
“你是谁?”
“封宣。我家公子要见你,请随我去风林山。”他腰悬佩剑,衣饰华贵,一望便知非俗流之辈。
“你家公子是谁?”
“见到我家公子便知。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告知。”
此时,里正等人正走过来。他说完话,便用面纱遮住了脸。
“我不认识你,你连自报家门都不敢,不去。”
封宣听到林芽的话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快走到跟前的里正等人,低声道:“你父亲的旧相识。”
“我父亲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看我有了利用价值,便跳了出来。走,赶快走!”
林芽听到他的话,很生气,挥刀赶人。
封宣闪躲到一边,继续说:“赵丞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现在处境危险。”
“那又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一个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我家公子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林芽思忖片刻,问:“他有什么条件?”
“见过就知道了。”
“麻烦!”林芽转身叫来了王牛,道,“叫你的人过来玩,我很快回来。叫上周成。”
王牛的脸依旧肿着,听到林芽的话,一溜烟往北去了。
林芽和里正说了一声,便跟着封宣上了风林山。
一路无话。
封宣带着林芽往风林山深处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山洞有厚重的木头大门,门前有树木遮掩着。门上边的石壁上刻着“狼渊”两个大字。大门两边有人工打造的山洞,每个山洞里都有人守着,警觉地观察着前方。
“没来过这里,你家公子到底是谁?”
“你父亲是谁的人?”封宣敲了三下门,门缓缓开了。
“不知,我娘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六皇子,现在是平王。”
门开了,四个高大的守卫站在两边,活像四根柱子。
“好啊,原来宁准躲在这里。我父亲效忠于他,他却不讲半点情分,从未派人照顾我们一二。”
林芽转身就走,却被四根柱子拦住了。
“敢对王爷不敬,休想离开!”
“什么王爷,封号都被废了,现在只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林芽见他们拔刀相向,挥刀迎了上去。
“都退下,不得无礼!”封宣一句话喝住了他们。四人似乎很怕他,连头都不敢抬。
“林姑娘,你有怨气我理解。可你不能污蔑王爷,我们一直东躲西藏,八月份才来到这里。要不是你近几日闹的动静太大,我们也不知你们一家在这里。”
“好,就算你说的是事实,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他二哥现在是皇帝,和他搅和在一起,准没好事。”
两人沿着宽可通过一辆马车的山洞往前走,每走四五丈远,便能遇到四个守卫。
“你父亲以前是王爷的人,你们一家到现在还被通缉。你没有选择!”
“谁说我没有!”林芽又起了回家的念头,可也想知道宁准打的是什么主意,便继续跟着封宣往里走。
往里走了约莫二三十丈远,出了山洞,来到了一片静谧之地。
四周被山崖围着,中间是广袤的森林。
林芽又继续跟着封宣往前走了二三里,进了一个小院落。
院落只有正房、东西厢房,柴房,茅厕,有些简陋,却十分干净整洁。
一个丫鬟正从一口井里打水,身旁放着一盆要洗的衣服。
四个守卫躲在东西厢房的屋顶上,观察着山崖上方。
“就剩下这点人?”林芽一路数了过来,所见的人总共也才四十五个。
“有的人在山林里,有的人外出未归。我们常年被追杀,能有这些人很不错了。”
“当年不是号称有十万兵卒……”
“那是过往。林姑娘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两人来到了正房门口,封宣敲门走了进去。
“进来。”没多久,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门被打开,两个丫鬟将林芽迎了进去。
林芽看了过去,对面墙下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子,穿着月白色圆领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坠。
他面容清瘦,似浸了江南烟雨的竹叶,鼻梁高挺,眉骨凸出,眼睛深邃如渊。
林芽还未走几步,他便笑着迎了过来。
“林姑娘,别来无恙!”
“你见过我?”
“当然,你八岁时,你父亲曾带你拜会过我,那天我曾看过你一眼。请坐。”
“哦,我记得,那天你随便两句话,就把我父亲打发走了。找我何事?”
林芽面露不悦,坐下说完话,心想:“以前,我父亲虽然效忠于你,但是从未被你重视过。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我想封宣已经和你说过,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宁准脸带笑意,眼中带着亮光,定睛看着林芽,似有别的深意。
“不需要。我父亲已死,给你提供不了助力。我是女子,我妹妹、弟弟都还小,不想掺和你们皇家的事。”
“林姑娘倒是直接,赵丞可不是好人,冯越冯县令如果得知你们一家在风林村,必然派人捉拿你们。”
“我知道。这事我能搞定,你有话直说!”
“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听说,赵波把你打成重伤,你不到一日就完全好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或者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师父。我必有重谢!”
“我师父治好我后,就走了。我不知他去了哪儿。他是得道高人,不会因你需要他就出现。”
“就没留下药丸或者医书?我的人经常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如果有这样保命的药,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没有。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
“且慢,你父亲因我而死,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宁准招手叫来了一个丫鬟。丫鬟双手拖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金钗。封宣悄无声息带来一个小箱子,里边放满了银子。
“金钗送我不合适。这银子我收下,就当是我父亲为你而死的抚恤金了。”
“金钗对我来说,也不是贵重物品,务必收下。”宁准取出金钗,递了过来。
“不收。这金钗是御用之物,我可不想因为一枚金钗害了全家性命。”
“是我考虑不周。我换一枚普通金钗。”
“什么金钗我也不收,告辞!”林芽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宁准一点脸色。
封宣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林芽身前,试图拦下她。宁准摆了摆手,他又闪到了一边。
林芽踏出正房门槛,加快脚步,出了狼渊,下了风林山,才将箱子收进吊坠。
她正准备取出野猪,北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