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带着旺财在荒林里走了一天一夜。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想离青石镇越远越好。暗灰会的追兵不知道追到了哪里,暗血阁的期限还在走,系统的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在跳。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他饿了,旺财也饿了。
最后半块饼子早在昨天就吃完了。旺财一路上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找到几颗野果,自己没吃,叼到陈诚意脚边放下。陈诚意捡起野果,擦掉泥,咬了一口——酸得他龇牙咧嘴。他掰了一半递给旺财,旺财叼过去,嚼都没嚼就吞了。
不够。
陈诚意蹲下来,看着旺财。旺财瘦得皮包骨头,后腿还有点瘸,但它的眼睛很亮。这条狗在荒林里活到现在,靠的不只是运气。它跟着他,不是因为他给了吃的——那半块饼子早就消化完了。它跟着他,是因为在树洞里那一眼,它认了。
“旺财。我带你去杀妖兽,杀了给你吃。你吃了,就能变强。”
旺财摇了摇尾巴。
陈诚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夜七的记忆告诉他——铁皮獠猪,一阶妖兽,皮厚肉多。杀一只,够他和旺财吃好几顿。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看了一眼旺财。“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陈诚意听见了动静。他蹲下来,拨开灌木丛,看见了。
铁皮獠猪。
体型如野猪,浑身长满灰色的疙瘩,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它正低着头在地上拱什么东西。
陈诚意咽了口唾沫。这东西比他想象的大。他握紧了短刀,手在抖。
“你在这儿等着。我动手了,你咬它后腿。”
旺财蹲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但没有叫。
陈诚意绕到侧面,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一点靠近。暗影步法加持下,他的脚步轻得像猫。
十步。五步。
铁皮獠猪突然抬起头,鼻子抽动了两下。
陈诚意没有犹豫。
短刀出鞘,刀锋划过铁皮獠猪的腹部——“刺啦”一声,火星四溅。刀切开了皮肉,但这畜生没立刻倒下,反而因为疼痛彻底狂暴了,獠牙带着腥风横扫过来。陈诚意来不及躲,獠牙擦着他的大腿划过,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旺财!”
旺财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一口咬住铁皮獠猪的后腿,死也不松口。铁皮獠猪惨叫着想甩开它,但旺财的牙关死死扣在肉里,整个身体被甩得离了地也不松嘴。
陈诚意趁这个机会,一刀捅进了铁皮獠猪的眼睛。
刀锋从眼眶扎进去,直达脑髓。铁皮獠猪浑身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不动了。
陈诚意拔出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大腿上被獠牙划破的地方还在渗血,他随手抓了一把泥土按在伤口上。
旺财松开了嘴,蹲在尸体旁边,舌头伸在外面喘气,眼睛亮晶晶的。
「叮。」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大量妖兽血肉摄入。目标生物(未命名犬类)基因序列正在发生微弱改变。」
陈诚意看了一眼,关掉面板。他站起来,用短刀割下最嫩的几块里脊肉,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夜七的记忆里说,一阶妖兽的血肉本身就蕴含灵气,自带一股淡淡的甘甜味,不需要调料也能入口。
肉烤好了,香气扑鼻。陈诚意撕下一条递给旺财:“吃吧,熟的比生的好消化。”
旺财叼住肉,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
陈诚意自己也吃了几块。肉很硬,嚼得腮帮子酸,但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像生肉那么腥。
吃完肉,陈诚意把剩下的烤肉用树叶包好塞进怀里。他又动手把铁皮獠猪的四条腿卸了下来,用树皮搓了几根绳子,捆成一串。又从肋排的位置割了几条肉,一起挂上。
旺财蹲在旁边,盯着那串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吃,但肚子已经鼓得像皮球,实在塞不进去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打了个饱嗝,无奈地趴下了。
陈诚意把剩下的尸体拖到灌木丛里藏起来,用枯枝和落叶盖住。明天如果还没坏,再来割。
做完这些,他靠在树干上,旺财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在地上慢慢扫。
“这些肉够吃好几天了。”陈诚意说。
旺财的耳朵动了一下。
陈诚意闭上眼睛。
耳边是旺财的呼吸声,均匀,安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林里,这是他唯一能听到的、让他安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