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后,肉吃完了。
少女从岩洞里爬出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适应了很久。她身上的锦衣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黑褐色,像一层结痂的树皮。领口再也合不拢,破洞随处可见,勉强挂在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碎裂的声响。
她像个野鬼,游荡在秦岭的山道上。头发结成块,脸上糊着泥和血,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东西。风穿过她破烂的衣襟,吹在皮肤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对温度失去了知觉。
她只知道,她饿了。
前方隐约传来了马蹄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少女停下脚步,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有雾气从下面升上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风吹起她那件残破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尊严的暗红锦衣。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战败的旗帜,又像一只巨大的、垂死的鸟的翅膀。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牙齿。牙齿上还残留着某种痕迹,在日光下白得刺眼。
她站在悬崖边,等着。
等待着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