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管她。
少女在荒野里游荡。秦岭的山影在远处起伏,像巨兽的脊背。锦衣的领口大敞着,随着她的奔跑,衣襟翻飞,像一面破碎的红旗,又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蝶。
她成了溃兵们的公共玩物。每当她试图用锦衣遮住身体,把撕裂的领口拢紧,就会招来一顿鞭子。鞭子抽在背上,抽在腿上,抽在她试图遮掩的手上。他们不许她遮掩,仿佛她的羞耻是他们唯一的消遣。
"这衣服太碍事了。"
一个兵痞扯着领口,想把整件衣服扒下来。少女死死抓住衣襟,指甲抠进了肉里,血顺着腕子流进袖口。那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她与那个铜镜前的少女之间唯一的联系。
兵痞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松了手,转而用刀尖划开了她的袖口。刀锋很冷,划过皮肤时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锦衣破了,金线崩断,发出细微的、琴弦断裂般的声响,像她断裂的骨头。
夜里,她蜷缩在岩洞里,冷得发抖。岩洞很浅,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林的潮气和野兽的腥臊。她把破烂的锦衣裹紧,却发现怎么也裹不严实了。胸口那片雪白总是露在外面,招来野兽般的目光。她只能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用膝盖顶住下巴,听着洞外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声。
锦衣上的缠枝莲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金丝断了,莲瓣残缺,暗红的底子上糊着泥、血和汗渍,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