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三扇巨门前,脚底那块星纹石板的蓝光还没完全褪去。他盯着右门,耳边还回荡着算盘那句“没有杀气”。这话听着像安慰,可在这地底下,没动静的往往最要命。
左门里龙九还在轻摇折扇,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往人心窝里钻;中门毒雾翻滚,黑水堂残部影影绰绰,刀光一晃一晃,像是在等他们犯错;右门死寂,只有那古怪经声从地底渗出,节奏整齐得不像人念的,倒像是铁片刮骨,一下,又一下。
铁锤喘着粗气,双锤扛在肩上,手指关节发白:“九斤哥,再站下去,我怕我自己先疯了。”
药婆没说话,只把银针往袖口推了推,指尖离毒囊不过半寸。她眼神扫过三道门缝,最后落在赵九斤背上。
赵九斤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叮”一声,像手机弹通知。
熟悉的答题界面终于蹦了出来,灰底白字,选项旁边还带热梗式吐槽:
【前方三门择其一,哪条最可能避伏?】
A. 左门——龙九相邀?兄弟情深变背刺!
B. 中门——毒雾滚滚?你是想尝鲜还是送终?
C. 右门——诵经引路?小心佛口蛇心套路多!
D. 全都不进?站着等塌方也挺快!
系统提示跳出来一行小字:“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嘴角抽了抽。前几回都是越离谱越对,这系统专治各种正经。他抬手点了C。
界面一闪消失,耳中响起机械音:【答对!获得“防诈指南 +1”】。
他睁开眼,低声道:“走右门。”
药婆眉梢一动:“你刚才……点头了?”
“不是点头,是系统回归。”赵九斤摸了摸太阳穴,“刚得了点新玩意儿,叫‘防诈指南’。”
“听着像江湖郎中的膏药名。”铁锤嘟囔。
“比膏药有用。”赵九斤往前迈了一步,拦住铁锤,“别冲,跟紧。这指南不是护身符,是预警器。要是接下来听见啥特别顺耳、特别有道理的话,别信,可能是机关在骗你。”
算盘拨了下算盘珠,若有所思:“类似幻听前置?”
“差不多。”赵九斤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根细绳,一头系在药婆手腕上,另一头缠自己手上,然后依次连上铁锤和算盘,“听不见声音不怕,绳子一紧就知道前头有情况。别说话,用眼神示意。”
右门缓缓开启,无声无息,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
门后通道幽深,墙壁泛着微弱青光,照得人脸发绿。地面平整如镜,脚步落下竟听不到回响,仿佛这地方会吃掉所有声音。
火折子被赵九斤吹灭,换成夜光石绑在匕首尖上,举着往前探。岩壁湿冷,指尖蹭过去,留下一道浅痕,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这地儿……太干净了。”铁锤压低嗓门,话出口却像被吸走了半截,只剩气音。
药婆目光扫过墙角:“没虫尸,没尘积,没人走过的样子,可那经声是从哪儿来的?”
算盘走在最后,一边默记路线,一边轻拨算盘珠,像是在测方位偏差。他忽然停顿一下,抬头看了眼头顶岩壁——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走势诡异,不像是自然形成。
赵九斤忽然停下。
右手食指微微发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他没吭声,只把手缩进袖子里,眯了下眼。
来了。
这感觉不像疼痛,也不像警觉,就是一种“不对劲”的直觉,像是有人在他脑子后台偷偷运行了个程序,突然弹出个提示框。
防诈指南生效了。
他没回头,只轻轻扯了下绳子,两短一长——**停,有诈**。
队伍立刻静止。
前方通道依旧安静,经声仍在,不疾不徐,像是某种仪式的倒计时。
赵九斤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声音本身不是陷阱,它只是在等他们相信它。
信了,就会放松,就会靠近,就会踩进下一个圈套。
他抬起手,指向前面三丈处的地砖接缝——那里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铜线,嵌在石缝里,颜色与岩石一致,若非夜光石斜照,根本发现不了。
药婆顺着看去,瞳孔微缩。
铁锤握紧双锤,喉结动了动。
算盘轻轻拨了下算盘珠,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赵九斤没再往前走。
他知道,这道门没选错。
但也绝不能以为安全。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贴墙,慢行,别碰地**。
四人贴着左侧岩壁,一步步挪。夜光石的光晕在青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四个被钉在墙上的傀儡。
经声还在响。
一下,又一下。
赵九斤的指尖又麻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知道下一波,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