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脚刚踩上第五块亮起的星纹石板,火折子的光就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护了护火苗,脚下那熟悉的答题界面却迟迟没弹出来。
“怪了。”他低声嘀咕,鞋底在石板上蹭了蹭,像在试地砖滑不滑。
药婆从后头靠近半步,银针夹在指间,眼神扫着前方幽深的廊道:“别愣着,往前走。”
铁锤扛着双锤,脖子伸得老长:“这路咋越走越窄?刚才还跟考科举似的,一道接一道题,现在倒好,系统装死?”
算盘没吭声,只把《周易》残页翻得哗啦响,指尖顺着某段批注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赵九斤没理他们,继续往前挪。星纹一块接一块亮起,像是被他们的脚步唤醒,又像是某种倒计时。直到最后一块石板在他脚下泛出微蓝的光,忽然——
“轰!”
前方整面岩壁剧烈震颤,尘灰簌簌落下,三扇巨门自地底缓缓升起,厚重的石门表面分别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天枢、天璇、天玑**。
赵九斤猛地刹住脚,火折子一抖,差点熄灭。
“北斗前三星?”算盘快步上前,仰头盯着三扇门上方的铭文,“不对劲……按星序,天权才是第四,怎么这儿直接跳到前三?”
药婆抬手拦住众人,声音压低:“先别靠太近。门缝底下有气流。”
果然,三人屏息细听,左门缝隙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
“九斤,走这么急做什么?连句寒暄都不给老熟人留?”
话音落,左门“吱呀”推开一道缝,几道黑衣身影立于门内,领头那人一袭白衣,折扇轻摇,正是掘龙会少主——**龙九**。
他嘴角含笑,目光温和,仿佛真来串门的:“这三门各藏玄机,独行易陷,不如联手破局?我带的人不多,但够用。”
赵九斤眯眼盯着他,没动。
药婆冷笑一声:“上次你说‘合作’,转头就在墓道里埋了七重毒钉,当我们都瞎了?”
龙九也不恼,扇子轻轻敲了下手心:“误会,都是误会。那时局势所迫,如今咱们目标一致,何必再做冤家?”
他说着,目光扫过中门方向,语气微沉:“你听,那毒雾又来了。”
果然,中门突然“嗤”地喷出一股浓绿雾气,腥臭扑鼻,墙角碎石一沾即黑,迅速腐蚀成泥。几道黑影在雾中晃动,刀刃反着冷光,隐约能辨是黑水堂残部。
铁锤啐了一口:“这帮阴魂不散的玩意儿,死了还不安生?”
药婆眼神一凛,手指已摸上毒囊:“黑水堂主虽退,余党还在搜猎活口。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被人当弃子。”
右门则始终紧闭,无声无息。可就在这死寂中,一阵低沉的诵经声从地底传来,节奏缓慢,音调古怪,既不像佛门梵唱,也不似道家咒语,听着让人耳膜发痒,后颈发麻。
算盘忽然开口:“这经……不是人念的。”
“啥?”铁锤扭头看他。
“太齐了。”算盘盯着右门,指尖拨着算盘珠,“人声必有起伏,呼吸断续。可这声音,像是一块铁片在刮骨头,一下,又一下,没喘气,没停顿。”
赵九斤站在三门前,左右扫视。左门是笑里藏刀的“盟友”,中门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右门是空门传鬼音的未知。
他习惯性想抬头看系统界面,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该死的答题APP,彻底失联了。
铁锤憋不住了,低吼:“要不我砸一个?反正三条路,总得选一条!”
说着就要抡锤上前。
药婆一把拽住他袖子,力道不小:“你当这是打铁铺?随便敲?龙九笑得像狐狸,黑水堂的毒能化骨,那经声听着就不对劲。”
铁锤甩了甩胳膊,没挣开:“那你有主意?站这儿等它们自己开门?”
药婆不答,只冷冷看着三扇门,像在分辨哪一扇背后藏着刀。
算盘忽然又说话了,声音很轻:“右门……没有杀气。”
众人都静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龙九有试探,黑水有杀意,可右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专门等我们选它。”
赵九斤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算盘的意思——越是看起来安全的路,越可能是死局。就像考试最后一题,选项越像正确答案,越有可能是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
“都别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