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那声“刷副本掉线了啊——上面有人续费吗?!”刚落,火折子的光还悬在半空,赵九斤单膝跪地,手里的洛阳铲横架井口,眉头都没松。
算盘蹲在裂缝边,指尖顺着地面星纹滑动,嘴里念叨:“斗柄指虚,空位应陷……二十八宿考场,这地方是拿命答题。”他拨了下算盘珠,噼啪两响,“不是迷宫,是考卷。每一步都得选对,踩错一个,就是铁锤这待遇。”
药婆一听,立马从背囊里抽出一捆牛筋绳,手腕一抖,绳子哗啦散开,结头利落地系上赵九斤腰间扣环。“老规矩,你下去接人,我和算盘拉绳。别碰井壁,滑轨一动,整条长廊都可能塌。”
赵九斤点头,顺手把火折子咬嘴里,双手抓绳:“听好了,慢慢放,别急。井底下有坡道,锤子没死,但卡住了。”
算盘站起身,把算盘挂在腰带上,两手抓住绳子另一端,和药婆并肩蹲下:“我数着劲儿,三、二、一——放!”
赵九斤顺着绳索往下滑,火光在井壁上晃出一道斜影。井筒比看上去深,风从底下往上钻,带着一股铁锈混着湿土的味儿。他脚尖一触到底,稳住身形,抬头喊:“绳子别松!我看见锤子了!”
井底果然不是死路,而是一道倾斜向下的缓坡,铺着碎石和断裂的青铜板。铁锤正坐在角落,左脚翘着,右手揉脚踝,面前横着一道半塌的铁栅,他那把锤子卡在栅栏缝里,像被夹住的狗牙。
“你可算来了!”铁锤咧嘴一笑,满身灰土,“这破副本加载半天不出画面,我还以为要原地删号呢!”
赵九斤把火折子插进石缝,走过去扒拉铁栅:“叫你别乱踩,非要用锤子试地板软硬。这不是答题是考试,你当是砸窑洞?”
“谁知道星星点灯还能坑人?”铁锤哼了一声,“我踩的那块连个银线都没有,谁想到它是干扰项?”
赵九斤用洛阳铲撬住铁栅边缘,用力一扳,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栅栏扭曲变形,锤子终于被拔出来。他把武器扔回铁锤怀里:“下次答题前先举手,等算盘算完再动。”
“行行行,学霸说了算。”铁锤扛起双锤,龇牙咧嘴站起来,“不过我现在能走,就是脚脖子拧了一下,不碍事。”
赵九斤回头看了眼井口方向,高声喊:“上面!准备拉人!锤子活着,轻伤,可以出井!”
药婆立刻回应:“收到!抓紧绳子,我们匀着力拉!”
算盘调整站位,把绳子绕过一块凸出的岩角,减少摩擦:“一、二——拉!”
两人合力,手臂绷紧,绳子缓缓上提。赵九斤托着铁锤后背,借力往上推。井口边缘,药婆半个身子探出去,一手拽绳,一手握紧毒囊防变故。
铁锤脑袋刚冒出来,药婆一把揪住他衣领:“别自己爬!绳子还没卸力!”
“姐,我真没事!”铁锤笑嘻嘻,“你看我这肌肉,摔一下算啥?顶多是系统提示‘轻微震荡’。”
他整个人被拖上地面,一屁股坐在星图石板上,剧烈咳嗽两声,随即抖了抖头发和衣服上的灰,拍着胸口大声道:“刷副本掉线了啊——还好队友没跑!续费成功,血量回一半!”
算盘累得直喘,扶着岩壁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这一跳,差点让我们全队重开档。”
药婆从腰间取下药粉袋,蹲下给他脚踝撒药:“扭得不算狠,但二十四小时内别猛发力。再敢瞎踩,下次没人给你续费。”
铁锤嘿嘿一笑:“有你们在,我不怕断线。”
赵九斤最后一个爬上井口,解下腰间绳扣,环视一圈三人:药婆正低头包扎,算盘靠墙喘气,铁锤咧嘴傻乐。火折子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影子贴在螺旋上升的岩壁上,晃动着,却没散。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圈完整的星纹——他们现在站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正确选项。
长廊深处,北斗星图依旧幽幽发亮,斗柄指向未知前方,仿佛一张还没答完的试卷,静静等着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