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右脚刚离地，墙壁上北斗斗柄末端的那颗星又闪了一下，比刚才亮了半分。
他眉头一跳，正要出声提醒脚下别乱动，铁锤已经抢先一步抬腿——“这地板软不拉几的，我砸一锤试试硬不硬！”
话音未落，脚掌重重落下。
咔。
一声轻响，像踩碎了一块干饼。
可这一脚踩的石板上，压根没有星纹标记。银线勾连的星图在它周围绕了个弯，仿佛刻意避开这块空白。
“哎——卧槽！”铁锤话只说一半，整块地板突然向下翻折，边缘断裂的碎石哗啦滚落，他人也跟着直坠而下，活像一口井突然张嘴把他吞了进去。
火折子的光猛地一晃，药婆本能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台阶边缘，差点自己也滚下去。赵九斤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往里拉，同时右手抄起洛阳铲，迅速将绑着火折子的布条缠紧，高高举起探向井口。
深井垂直向下，黑得不见底。火光照到五六丈处就散了，只能看清井壁光滑如镜，毫无攀附之处。井口边缘一圈石板裂开参差缝隙，轻轻一碰就会掉渣。
“都别靠前！”赵九斤低吼，声音压得极沉，“退后半步，贴墙站。”
算盘原本已往前凑，闻言立刻收脚，背脊紧贴螺旋上升的岩壁，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药婆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井口，手指无意识摸向腰间毒囊，指尖发颤。
“铁锤！”她忽然喊了一声。
井下没回应。
只有风声，一丝极细的气流从深处往上涌，带着股铁锈混着陈灰的味道。
“锤子！听见说话！”赵九斤也吼了一嗓子，嗓门炸在长廊里，震得星图微光一闪。
依旧无声。
算盘蹲下身，小心翼翼靠近井口边缘，但不敢再近一步。他掏出算盘放在膝上，借着火光低头看地面残存的星轨纹路——那塌陷的空格，正好位于整个北斗图案的延伸末梢，与下方井口边缘刻着的一圈模糊星痕隐隐对应。
他手指沿着那些浅痕描摹，嘴里开始嘀咕：“子一位，丑二位……虚日鼠？等等——”他瞳孔猛地一缩，飞快拨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斗柄指路，虚日鼠位为空缺，恰是陷阱入口……这地方不是通道，是考场！”
“啥考？”药婆转头看他。
“二十八宿考场。”算盘声音发紧，“古籍有载，专试盗者心性。一步错，万劫不复。我们走的这条星轨，根本不是引路，是答题卷子！每一块有星纹的板才是正确选项，空白的就是干扰项！铁锤他……”
“他是替我们考了第一题。”赵九斤接上，嗓音沙哑。
四人陷入死寂。
星轨依旧幽幽发亮，斗柄指向深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谁都知道，刚才那一脚，踩碎的不只是石板，还有他们对这长廊安全的最后一丝幻想。
药婆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问：“那锤子现在……是在‘答题’？”
赵九斤没答。他盯着井口边缘一道细微刻痕，像是某种符文残迹，又像是一行小字被磨去了大半。他想伸手去摸，却被算盘一把按住手腕。
“别碰。”算盘摇头，“这类考场最怕二次触发。我们现在站着的每一块板，都可能是下一个选项。动一步，未必是救他，可能是送命。”
药婆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赵九斤缓缓跪了下来，单膝抵地，手里的洛阳铲横架在井口两侧，火折子悬在中间，照得更深了些。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井壁某处有一道横向沟槽，像是机关滑轨。
“他还活着。”他说，“要是死了，这井早就合上了。”
话音刚落，井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的锤子砸在了什么金属物上，紧接着一个破锣似的声音顺着井筒传上来：
“刷副本掉线了啊——上面有人续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