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只剩豆大一点,在黑暗中摇晃,映着四人满身血污的脸。
赵九斤闭着眼,右手还按在太阳穴上。脑中的系统界面终于加载完毕,进度条“叮”地一声跑满,弹出第一道正式题:
【问题:北斗有几颗星?】
A. 六颗?建议补课!
B. 八颗?你怕是有重影!
C. 七颗,除非你戴美瞳!
D. 不知道?建议原地超度!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还是老毛病,正经知识偏要配上网络烂梗,搞得像他当年蹲茶馆听评书时隔壁小孩刷短视频的弹幕。
他没急着选,脑子里过了一遍师父鬼手李的话:“下斗不看天,等于瞎子摸炕沿。北斗七星定方位,南斗六司管命根。”小时候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当了盗墓贼反倒忘了用。
“七颗。”他心里默念,“C选项。”
可手指悬在确认键前又顿住——以前答题哪次不是看着离谱选哪个?上次选“心诚者启”,结果真得喊“你是我的神”才过关。这回会不会又是反套路?
药婆察觉他脸色不对,低声道:“怎么了?题很难?”
“不难。”赵九斤睁开眼,嗓音沙哑,“就是问我北斗有几颗星。”
铁锤一拍大腿:“这谁不知道?晚上喝多了也能指着认全!”
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微光:“北斗七星,紫微垣外辅星官,主引魂、定向、破迷障。此处门刻‘答题者生’,应与星象相关。”
“所以是七颗?”赵九斤问。
“理论上是。”算盘语气谨慎,“但古籍中有‘隐星’之说,肉眼不可见者不计入常数。若此门考的是实测之数……也可能是六或八。”
赵九斤咧嘴一笑:“那系统选项里为啥写‘戴美瞳’?它这是在提醒我别想太多吧。”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默念:“选C。”
【答对!路径解锁中——】
石门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像是被无形之手从中掰开。那些裂纹迅速蔓延,勾勒出螺旋状轨迹,如同星辰划过的痕迹。紧接着,两扇巨门缓缓向内旋转,发出低沉闷响,仿佛千年机关终于苏醒。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长廊,地面由黑曜石铺就,嵌着银线勾连的星图纹路,幽光流转,宛如银河倒悬。墙壁呈螺旋上升之势,每隔几步便有一组凸起的星点,排列方式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
“我靠……”铁锤瞪大眼,“这路是盘龙绕柱修的?咱往上走,不会走到地面上去吧?”
药婆举起火折子,光照在壁面星图上,发现随着火光移动,某些星点竟微微发亮,似有回应。
“这不是死图案。”她轻声说,“是活的。”
算盘已掏出算盘开始拨珠,嘴里念念有词:“子午卯酉定位,寅申巳亥分野……此处星轨走势与《甘石星经》残卷略有出入,偏了半寸,应该是人为调整过。”
赵九斤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就像踩进了棉花堆里。
“稳的。”他回头招呼,“跟上,别掉队。”
药婆扶着岩壁,小心翼翼踏上台阶。铁锤紧随其后,每走一步都习惯性跺一下脚,结果这次地板毫无反应,气得他嘀咕:“软乎得像豆腐,还不让人试试硬不硬。”
算盘走在最后,边走边记,手指不停拨动算盘珠子,眉头越皱越紧。
长廊越往里走,星图光芒越清晰。七组主星连成斗形,斗柄指向深处,仿佛真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他们前行。
“原来‘北斗引路开’是这个意思。”药婆忽然开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只有识得北斗者,才能看见这条路。”
赵九斤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洛阳铲。左脸的月牙疤在星光下泛着暗色,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笃定。
队伍继续向前,百步之后停下观望。前方通道依旧幽深,星轨蜿蜒如蛇,不知通往何处。
铁锤忍不住问:“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答题?要不要我现在先喊一声‘我是神’预热一下?”
“闭嘴。”赵九斤低声呵斥,目光扫视四周,“这地方安静得不像话,别说回音,连呼吸声都被吞了。”
算盘突然停下动作:“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进来以后,火折子的光没再变弱?”
众人一愣。
确实。从踏入长廊那一刻起,那点微弱的火光就再没闪烁过,反而隐隐比之前亮了些。
药婆低头看手中火折,火焰稳定燃烧,映着她眼底的一丝警觉。
赵九斤盯着前方星轨尽头,那里似乎有一点极淡的蓝光,在缓慢脉动,像是某种信号。
他刚想说话,脚下石阶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转瞬即逝。
没人出声。没人移动。
四个人站在螺旋星轨长廊中段,火光照着星图,星图映着人脸,一切静得诡异。
赵九斤抬起右脚,准备再往前试探一步。
鞋底刚离地——
墙壁上的北斗星图,斗柄最末端的那一颗,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