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人与自救
市一医院离饭馆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叶凌走进医院大门，顺着指示牌找到住院部。王秀芳儿子的病房在三楼，305室。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正用毛巾给男孩擦脸。
叶凌推门进去。
女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我是王姐饭馆的伙计。”叶凌说，“她让我来看看孩子。”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请坐请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叶凌走到病床边，看着床头的病历卡。
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手术费用：三十万。
叶凌皱了皱眉。
三十万。对他来说，这不是小数目。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只有王秀芳预付的那五十块工资，加上后来干活的工钱，总共不到三百块。
三百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但他没有放弃。叶明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筹款。很多人生病没钱治，就在网上发起筹款，让好心人捐款。
叶凌问女人：“你们在网上筹过款吗？”
女人苦笑：“筹过，筹了两万多，离手术费还差得远。”
“两万多？”叶凌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少？”
“现在网上筹款的人太多了。”女人摇摇头，“大家都看麻木了，捐不了几个钱。”
叶凌沉默。
女人说得对。叶明的记忆里，确实有很多类似的新闻。一个人生病，网上筹款，能筹到几万就算不错了。三十万，确实很难。
他看着病床上的男孩。男孩睡得很沉，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
“医生怎么说？”
“说手术越早越好。”女人的眼眶红了，“拖久了，心脏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就算有手术费，手术风险也大。”
叶凌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他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运转。
三十万。怎么在短时间内弄到三十万？
偷？抢？他练气期一层的修为，对付几个普通人没问题，但偷抢这种事，有违他的道心。
赌？叶明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彩票，中了大奖就能一夜暴富。但彩票中奖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做生意？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做生意？
叶凌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阵法。
他可以卖阵法。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但有一些人相信玄学，愿意花大价钱请什么风水大师、算命先生。如果他拿出真正的阵法，能产生实际效果的阵法，那些人会不会愿意出钱？
叶凌越想越觉得可行。
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阵法需要用电流驱动，总不能让人家在家里接一根电线，然后摆一堆铜丝吧？
必须要有一种便携的、不需要外部电源的阵法。
叶凌回到杂物间，开始翻书。
书里记载的阵法，都需要灵气驱动。没有灵气，阵法就是一堆废线条。
但如果他给阵法配上一个小型的能量源呢？
比如电池。
叶明的记忆里，有电池的知识。电池能储存电能，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虽然电流强度不大，但驱动一个小阵法应该够了。
叶凌开始动手。
他先从废品站淘来几节旧电池，又淘来一些电子元件。然后按照化灵阵的阵图，把铜丝弯成一个微型阵法，连接在电池上。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电池电流太小，阵法根本没反应。
第二次尝试，换了大一点的电池，阵法有反应了，但能量太弱，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连试了十几次，全都失败。
叶凌没有气馁。他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没有人走过这条路，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他坐在床上，盯着阵法图，脑子飞快运转。
问题出在哪里？
电流太小？阵法结构不对？还是电池和阵法的连接方式有问题？
他忽然想起叶明记忆里的一个知识点——阻抗匹配。
电路里，电源的内阻和负载的阻抗必须匹配，才能实现最大功率传输。如果不匹配，大部分能量都会浪费掉。
电池的内阻是固定的，阵法的阻抗取决于铜丝的粗细和长度。要想实现最大功率传输，必须调整阵法的阻抗，使之与电池内阻匹配。
叶凌精神一振，开始计算。
阻抗匹配的计算，涉及复杂的公式。叶凌借助叶明的记忆，一点一点推导。他在地上画满了算式，从晚上算到天亮，终于算出了最优的铜丝长度和粗细。
然后他重新制作阵法。
这一次，阵法刚接上电池，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清晰可辨的能量波动，从阵法中心传来。
虽然微弱，但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叶凌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成功了！
他做出了一个不需要外部电源的便携式阵法！
接下来几天，叶凌白天干活，晚上继续研究。他不断优化阵法的设计，提高能量转化效率，减小阵法的体积。
一个星期后，他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阵法，装在一个小盒子里。盒子上开了几个孔，让能量能散发出来。盒子里装着一节五号电池，能用三天。
叶凌给这个装置取了个名字——聚能盒。
聚能盒的作用，是把电池的化学能，转化成一种可以被人体感应到的能量。这种能量虽然不是灵气，但有一些灵气的特性，能让人感到身心舒畅，精神焕发。
叶凌拿着聚能盒，去找王秀芳。
王秀芳这几天憔悴了很多。饭馆的桌椅已经被搬空了，门上也贴了封条。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呆呆地看着对面。
“王姐。”叶凌走过去。
王秀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叶，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事。”叶凌蹲在她面前，“王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儿子手术费的事。”叶凌说，“我想帮你凑钱。”
王秀芳愣了一下，苦笑：“小叶，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你……”
“我有办法。”叶凌打断她，“但需要你帮忙。”
王秀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叶凌从口袋里掏出聚能盒，递给她。
王秀芳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叶凌说，“能让人感觉舒服。你把这个拿给那些有钱人看，让他们试用一下。如果他们觉得有用，愿意出钱买，你儿子的手术费就有了。”
王秀芳将信将疑：“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你试试。”
王秀芳打开盒子，把手伸进去。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圈铜丝。但她的手刚伸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顺着胳膊往上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王秀芳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叶凌说，“你就记住一件事——这东西对人有好处，尤其对失眠、焦虑、神经衰弱有奇效。你去找那些有钱人，让他们试用，如果他们愿意买，一个盒子卖一万。”
“一万？”王秀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不贵。”叶凌说，“我这盒子，全天下独一份。一万块钱买一份健康，值不值？”
王秀芳想了想，点点头：“值。”
“那你去试试。”叶凌站起身，“有消息了告诉我。”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芳开始拿着聚能盒到处跑。
她先去找了以前在饭馆吃饭的几个老主顾，都是做生意的，手里有点钱。她把聚能盒递给他们试用，一个个试用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东西哪来的？”
“我一个朋友做的。”
“多少钱？”
“一万。”
大部分人犹豫了一下，最后都掏钱买了。一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买个新鲜，买个舒服，值。
几天下来，王秀芳卖出去八个聚能盒，到手八万块钱。
她把钱拿给叶凌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叶，你看，八万！八万啊！你那个盒子太神奇了，那些人试用完就掏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叶凌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八万，离三十万还差得远。
“继续卖。”他说，“但别卖太急。一天卖一个，最多两个。卖多了就不值钱了。”
王秀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饥饿营销嘛，我懂！”
叶凌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人倒也不笨。
又过了几天，王秀芳又卖出去几个聚能盒，手里凑了十五万。
就在这时，出事了。
那天下午，王秀芳正在一个老板家里推销聚能盒，忽然门被推开，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那天去饭馆收房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着王秀芳手里的聚能盒，笑了笑：“王姐，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王秀芳脸色一变，下意识把盒子藏到身后。
年轻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王姐，别紧张，我就是来跟你谈个生意。”
“谈什么生意？”
年轻人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你这盒子，我听说了。好东西。我想买。”
王秀芳愣了一下：“你……你想买？”
“对。”年轻人说，“你手里有多少，我全要了。一个一万，你卖给别人也是这个价，卖给我也是这个价，没区别。”
王秀芳有些心动。这年轻人虽然之前做过过分的事，但做生意嘛，谁出钱就卖给谁，没毛病。
但她还是多了个心眼：“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年轻人笑了笑：“王姐，你这盒子要是真那么好，我能卖到更大的市场去。十万一个，一百万一个，有的是人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王秀芳犹豫了。
她知道这年轻人不是什么善茬，跟他合作，说不定会被坑。但他说的也有道理，聚能盒确实好，如果能卖到更大的市场去，赚的钱肯定比现在多。
“我得回去问问那个做盒子的朋友。”王秀芳说。
年轻人点点头：“行，你回去问。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个地方等你。带个准信来。”
王秀芳回到家，把这事跟叶凌说了。
叶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人叫什么？”
“姓周，叫周明远，听说是什么公司的老板，专门搞房地产的。”
“他公司叫什么？”
“好像叫……明远集团。”
叶凌点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王秀芳带着叶凌，再次来到那个老板家。
周明远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叶凌，他挑了挑眉：“哟，这不是那个小工吗？怎么，你也来了？”
叶凌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想买我的盒子？”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的？这盒子是你做的？”
“是。”
周明远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饭馆的小工，能做出这种东西？”
“怎么做的你别管。”叶凌说，“你想买多少？”
“你手里有多少？”
“不多，但可以一直做。”
周明远笑了：“一直做？那我全包了。开个价吧。”
“一千万。”叶凌说。
周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秀芳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万？
一个盒子一万，一千万能买一千个盒子。这小子疯了？
周明远盯着叶凌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兄弟，你胃口不小啊。一千万，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你买得起。”叶凌说，“明远集团，资产十几个亿，一千万对你来说九牛一毛。”
周明远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调查过我？”
“不需要调查。”叶凌说，“你那天来收房的时候，开的车是奔驰S600，落地两百万。你戴的表是百达翡丽，至少五十万。你穿的西装是定制款，看不出牌子，但面料一看就是意大利进口。你这种人，别说一千万，一个亿都能拿出来。”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叶明。”
“叶明。”周明远点点头，“叶兄弟，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既然你知道我拿得出一千万，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种人，不会轻易把钱给别人。”
“我知道。”叶凌说，“所以我要跟你谈的不是买卖，是合作。”
“合作？”
“对。”叶凌说，“我给你独家代理权，你负责销售，我负责生产，利润五五分成。”
周明远眯起眼睛：“你让我给你当销售？”
“不。”叶凌说，“我让你当我的合伙人。你有资源，我有技术。合则两利，斗则两败。”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你这盒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是说，除了让人感觉舒服之外？”
叶凌微微一笑，伸出手，示意他递过盒子。
周明远把盒子递给他。
叶凌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铜丝阵法。
“你看这个。”他说。
周明远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就几根铜丝？”
“对。”叶凌说，“但这不是普通的铜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然后把盒子里的铜丝拿出来，一根一根摆在纸上。
周明远看着那些铜丝，忽然瞳孔一缩。
铜丝摆成的形状，赫然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图！
“这是……”他抬头看着叶凌，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叶凌问。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凌微微一笑，把铜丝收起来，放回盒子里。
“周老板，你是个聪明人。”他说，“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远不止一千万。”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朝叶凌鞠了一躬：“叶先生，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王秀芳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周明远，怎么突然就鞠躬了？
叶凌倒是很淡定，摆摆手：“不必多礼。周老板，我们谈合作的事？”
周明远重新坐下，态度已经完全不同，恭敬得像个学生：“叶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第一，独家代理权给你，但你不得干涉我的生产。我需要什么材料，你提供。”
“没问题。”
“第二，销售的事你全权负责，我只管分钱。利润五五分成，你同意吗？”
“同意。”
“第三，王姐儿子的手术费，你先垫上。”
周明远愣了一下，看向王秀芳，随即笑了：“没问题，小事一桩。”
王秀芳的眼眶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凌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把材料送过来，我先做一批盒子给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
“周老板，有句话我提前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最恨别人耍花样。你要是老老实实合作，我保你赚得盆满钵满。要是想玩什么心眼，后果自负。”
周明远脸色一僵，连连点头：“叶先生放心，我周明远不是那种人。”
叶凌点点头，推门出去。
王秀芳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小叶，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世界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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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王秀芳的儿子做了手术，很成功。
周明远派人送来三十万，说是叶先生让垫付的，不用还。
王秀芳握着那张银行卡，哭成了泪人。
叶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男孩，嘴角微微上扬。
“小叶。”王秀芳走过来，抹着眼泪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不用谢。”叶凌说。
“你……你真的只是一个饭馆小工？”
叶凌看着她，忽然笑了。
“王姐，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转身离开，留下王秀芳一个人愣在原地。
走出医院，叶凌抬头看天。
天空中，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飞机飞过留下的尾迹云。
但叶凌知道，那不是飞机。
那是灵气。
这个世界，果然和修真界有联系。
而且这个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