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想了一夜。
暗灰会要烧镇,暗血阁要追杀,系统逼他找阿生。三个势力把他夹在中间,每一步都是死路。他想起老鼠的尸体,想起灰袍人那句“烧镇”,想起阁主说的“不死不休”。
他做了一个决定——跑。
天没亮,陈诚意就出了青石镇。晨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空气里有一股湿冷的霉味。他走得很快,但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他回头看了三次,什么都没看见。但背后的汗毛一直竖着,直到那个人影真的挡住了路。
灰袍人从雾里走出来,像是等了很久。
“夜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阁主说了,你可能会往这边跑。果然。”
陈诚意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找阿生了,你放我走——”
话没说完,灰袍人拔刀了。
陈诚意转身就跑。暗影步法催到极致,身体往灌木丛里钻。但灰袍人比他快——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陈诚意整个人飞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嘴里全是泥土和血腥味。
还没等他爬起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灰袍人的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上。不是致命伤——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玩够了再杀。刀锋划开衣服和皮肉,温热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淌。
陈诚意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
“跑啊。”灰袍人冷冷地看着他,刀尖上挂着血珠,“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灰袍人踩住了他的脚踝,刀高高举起。
陈诚意趴在地上,手在腰间胡乱摸索,摸到了短刀刀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握住。他怕得要死。怕疼,怕血,怕死。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
刀落下来的那一刻,陈诚意脑子里绷了二十几年的那根弦——断了。
他没有躲。他攥紧了短刀,从地上猛地翻身,刀锋朝上,捅进了灰袍人的小腹。
灰袍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
陈诚意拔出刀,又捅了一刀。
第三刀。
第四刀。
疼。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烧。但这股疼像一盆冰水,把他脑子里的混沌全浇醒了。与其疼死,不如弄死他。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灰袍人已经倒在他身上,血糊了他一脸一身。温热的、腥臭的血从灰袍人的身体里涌出来,浸透了陈诚意的衣服。
陈诚意把灰袍人推开,坐了起来。
地上是一大摊血,还在往外漫。灰袍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陈诚意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胃里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杀了人了。
他不想杀。他只想活着。但灰袍人不给他活路。
陈诚意撑着短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下意识想把他拖进灌木丛里藏起来。但手一碰到尸体的胳膊,就触电般缩了回来——那具身体还是温热的。
他咬咬牙,闭着眼抓住尸体的手腕,把它往路边拖。拖了几步就拖不动了,手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把几把枯枝盖在尸体上。
藏不藏得住,他管不了了。
陈诚意转身,踉踉跄跄地往雾里走去。后背的血还在往外渗,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直抽气。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杀人,但这个世界不让他活着。
系统面板右下角,那个光点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