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加粗的黑色弹幕像是在林熙视网膜上烧出了一个个窟窿——【想把你永远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字号甚至贴心地随着傅沉砚的情绪波动在逐渐变大,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颤动。
林熙只觉得背脊窜上一股电流,那不是心动,是纯粹的求生欲报警。
她下意识地仰头后撤,牙齿磕到了傅沉砚的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怎么?”傅沉砚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刚刚平复的猩红又有翻涌的趋势,那只扣在她后脑的手掌不但没松,反而顺势下滑,像一副镣铐般锁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粗砺的茧子碾过她脉搏跳动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
“疼……”林熙吸着气,半真半假地皱眉,“你手上有玻璃渣。”
傅沉砚动作一顿,视线扫过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背,那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暴戾气息终于收敛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并未受伤的小臂挡开那些试图冲上来的保镖,单手将林熙护在怀里,像是在运送一件刚出土的易碎瓷器,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这间满地狼籍的实验室。
走廊尽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琥珀沉香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乔美云显然没料到那些带电棍的安保全是摆设,她优雅地横在必经之路上,身后跟着两个法务模样的西装男。
“傅沉砚,你今天要是把人带出这个大门,明天就会收到‘非法拘禁精神病人’的律师函。”乔美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披肩上的流苏,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为了一个疯女人,你想让董事会质疑你的精神状态吗?”
林熙刚想开启嘲讽模式,却感觉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
傅沉砚连脚步都没停,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
一段清晰的音频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那是Dr.姜刚才在实验室里的声音:“放心,乔董……这不是抹除,是置换……转化为生理性厌恶……”
乔美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像被打了一层石膏,僵硬且惨白。
“这段录音已经同步上传到了家族信托委员会的私密邮箱。”傅沉砚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念悼词,他走到乔美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十分钟内,我没看到那是份签好字的‘互不干涉声明’,明天早上,您手里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分红,大概就要变成给精神病院的捐款了。”
“你……”乔美云指尖颤抖,指甲掐断了一根流苏。
“让开。”
两个字,言简意赅。
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绞杀。
林熙看着乔美云侧身让路时那副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给傅总点了个赞——果然,这才是资本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熙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刮器单调的摩擦声。
傅沉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驾驶座上,那双总是深藏不露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林熙知道,他在看系统面板。
与此同时,林熙的视野左下角也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叮!触发隐藏剧情线索。】
【检测到关键道具:清代《百花团凤云锦扇》(残损)。】
【物品关联度:S级(涉及宿主前世猝死真相)。】
林熙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视网膜上的界面像受到干扰般闪烁了几下,几张破碎的实验报告残影突兀地浮现。
那不是现在的病例,而是发黄的旧纸张,上面用模糊的钢笔字写着一串化学方程式,而在报告的最底端,签名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字——“林熙”。
不是现在这个身体的名字,而是她前世作为顶级修复师时的亲笔签名!
“怎么会……”林熙瞳孔骤缩,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了掌心。
前世她是因为连续加班修复古画导致心脏骤停,这是警方的结论,可为什么会有化学实验报告?
还没等她细看,那残影就如烟雾般消散。
身旁的傅沉砚突然动了。
他似乎也接到了什么任务,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扣住了林熙冰凉的指尖。
【支线任务触发:保护共生者完成S级修复。】
【当前奖励:开启“真心话”实时翻译功能(试用版)。】
【能量槽回充中……】
随着十指相扣,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
林熙眼睁睁看着视野右上角那根原本已经见底的红色能量条,开始以龟速缓慢回升。
“你手怎么这么凉?”傅沉砚皱眉,顺手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没……低血糖。”林熙心不在焉地敷衍,脑子里全是那张破碎的报告单。
就在这时,车载蓝牙不仅不合时宜地亮起,还传来林助理略显焦急的声音:“傅总,您让我查的那把扇子有下落了。现在就在城南的‘贺兰私人艺术馆’。”
林熙猛地抬头,眼神像看见猎物的鹰:“在哪?”
林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一跳,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在贺兰辞手里。那个疯子……他说这把扇子的‘扇魂’已死,留着也是亵渎,准备在一个小时后的闭馆仪式上公开销毁。”
“销毁?!”林熙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那是她查清前世死因的唯一线索!
“去贺兰艺术馆!快!”林熙一把抓住傅沉砚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现在就去!不能让他毁了那把扇子!”
车厢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傅沉砚没有踩油门,反而缓缓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林熙焦急的脸。
“咔哒”一声轻响。
中控锁落下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熙愣住了,下意识去拉车门,却发现已经打不开。
她回过头,正对上傅沉砚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头顶那个原本已经消失的对话框再次浮现,这一次,里面的字是惨淡的灰白色——【刚脱离危险就要走?
那把破扇子比我还重要?】
系统刚刚奖励的“真心话翻译”功能此刻似乎起了反作用。
傅沉砚听到的,并不是林熙为了真相的焦急,而是在系统的扭曲翻译下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不想待在你身边,一秒都不想。】
“为什么?”
傅沉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慢慢逼近,将林熙圈在副驾驶狭小的角落里,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护食的毒蛇,“刚才在实验室说我是你的任务目标,现在危机解除了,就这么急着离开我?”
林熙看着他头顶那个疯狂闪烁的【把她锁起来】的危险气泡,头皮一阵发麻。
这就是那个坑爹的“双向情感共生”?
这分明是“双向误解加速器”吧!
“不是……”林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那把扇子……那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修复它是为了……为了给你刷分!对,刷那个该死的亲密分!”
傅沉砚的动作一顿。
头顶的气泡停滞了一秒,随后那些狰狞的黑色字体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慢慢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小问号:【给我刷分?】
“真的。”林熙趁热打铁,反手握住他的手,用这辈子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那把扇子要是毁了,我就没法证明……没法证明我有多想治好你的失眠症了。毕竟,只有我修复的东西对你有用,不是吗?”
这是一个险招,她在赌傅沉砚的自负,也在赌他对她那点特殊的“药用价值”的依赖。
傅沉砚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含金量。
最终,他头顶那个【把她锁起来】的气泡终于极其不情愿地“波”一声破裂了。
“坐好。”
傅沉砚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冲入雨幕,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他此时过快的心跳。
林熙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四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贺兰私人艺术馆那充满后现代风格的大门前。
雨势渐大,将整座建筑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林熙推门下车,还没站稳,就看见那扇紧闭的铜制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一个穿着唐装的长发男人正背对着大门,手中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火光映照下,展柜里那把残破的云锦扇正孤零零地躺在红丝绒上,扇面上精美的凤羽图案仿佛在火光中发出无声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