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那只布满玻璃划痕的手坚定地伸到了她面前。
这一次没有试探,只有不容置疑的掠夺。
还没等Dr.姜反应过来,傅沉砚已经像是在拧断一根枯树枝般,反手扣住了他持针的手腕。
只听极其清脆的一声“咔嚓”,伴随着医生杀猪般的嚎叫,那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筒被傅沉砚夺下,狠狠反手拍在不锈钢手术台上。
针头因巨大的力道直接弯折成九十度,幽蓝的药液飞溅出来,滋滋作响地腐蚀着台面。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傅沉砚单手将这个所谓的医学博士掼在地上,连个眼神都欠奉,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然而林熙根本顾不上看这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她的脑海里,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脑浆被煮沸般的剧痛。
【警告!最终格式化倒计时:60秒。】
【请宿主做好所有格变更为“无”的准备。】
“保安!都死哪去了!把少爷拉开!给他打镇定剂!”扩音器里,乔美云那原本优雅的贵妇音此刻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他已经疯了!为了个女人连傅氏的脸面都不要了!”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防暴棍敲击盾牌的声音从走廊涌入,实验室的大门眼看就要被暴力破开。
在这混乱嘈杂得如同菜市场的背景音里,傅沉砚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转过身,并没有去堵门,而是一把拽过还在浑身抽搐的林熙,将她死死地抵在墙角的软包壁布上。
他那双总是精密如AI、算计利益得失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没有看林熙,而是死死盯着林熙耳侧那片虚无的空气——那是系统声音传来的方向。
“听得见吗?不管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傅沉砚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撕裂喉咙的血腥气,完全抛弃了所谓豪门掌权人的体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对着无形的猎人咆哮: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执行任务的机器!不是那个会算计亲密分、会为了保命对我假笑的傀儡!”
“我要的是那个在画室里为了修复一张宋画跟我冷战三天的林熙!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咬着牙跟我谈条件的林熙!是那个充满算计、贪财好色、却又有血有肉的林熙!”
“把她还给我!”
这一声怒吼,震得林熙原本混沌的大脑嗡地一声。
也就是在这一瞬,那个原本势不可挡的红色进度条,在跳到“99%”的刹那,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逻辑病毒强行卡死。
【检测到……逻辑悖论。】
【检测到守护者意志覆盖底层代码。】
原本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林熙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下了F5刷新键。
那些正在飞速流逝的记忆——古画修复时狼毫笔的触感、第一次拿到支票时的狂喜、还有傅沉砚在暴雨夜为她撑伞时袖口冷冽的雪松香……所有的一切,不再是以数据的形式,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鲜活的色彩,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流。
视野中的血红色光芒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从两人紧贴的胸膛处蔓延开来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爬满了整个视网膜。
【卸载程序中止。】
【系统重构中……架构升级为“双向情感共生模式”。】
林熙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那种灵魂归位的酸爽感,让她甚至想当场给系统刷个火箭。
“傅……沉砚?”她试探着开口,嗓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久违的清明和……人味儿。
然而这一次,轮到傅沉砚愣住了。
他依然维持着将她壁咚在墙角的姿势,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突然极其错愕地睁大,视线并没有落在林熙脸上,而是诡异地停留在两人之间大约十厘米的虚空处。
作为在这个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半年的老油条,林熙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是正在阅读系统面板的眼神。
只见傅沉砚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极其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
此时,实验室的大门“轰”地一声被撞开。
乔美云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满地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去电击室冷静一下!”
按照常理,这时候傅沉砚要么反击,要么谈判。
但他没有。
他像是根本没看见那群气势汹汹的打手,也没听见亲妈的咆哮。
他在那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疯狂,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只是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要滴血。
他近乎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林熙的嘴唇,那架势不像要接吻,倒像是要去拆除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
“得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在林熙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不顾一切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平时为了刷分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的深吻。
就在两人唇瓣相贴的瞬间,林熙的脑海里并没有响起熟悉的“积分+10”的提示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醒目、带着黑色加粗字体的弹幕,直接在她的大脑皮层上滚动播放。
那不是系统的机械音,那是傅沉砚的心跳声转化成的文字——
【好想把她藏起来。】
【就在这里,建一座没有门的笼子,谁也别想再看她一眼。】
林熙猛地睁大眼睛,在唇齿纠缠的间隙,惊恐地盯着傅沉砚头顶正上方那行还在不断冒出的黑色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