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在院子里晃着,小陈的手机就响了。他刚把最后一杯糖水递到刘姐手里,铃声硬生生劈开热闹。来电显示是秦助理。
“人齐了吗?”秦助理声音压得低,但背景里全是键盘敲击声。
“齐了,刚拍完全家福。”小陈往葡萄架外挪了两步,“怎么了?”
“别待太久,发布会提前了。全球十二个站点同步并网,现在就得上系统。”
小陈愣了一下:“不是说下午三点?”
“顾总的意思——趁热打铁。你马上回总部,电梯口有人接你。”
电话挂了。小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又回头看了眼满院子红灯笼。夏晚正拉着沈嘉明比剪刀手自拍,于晴靠在苏母肩上闭着眼,顾泽蹲在藤椅前说着什么,笑得一脸轻松。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就走。
——
全息投影启动那刻,全场静了三秒。
十二座太空太阳能电站悬浮在近地轨道,像一串银色风铃。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发电量、碳减排数据、接入电网的家庭数。非洲某村落的监控画面切进来:孩子们围在AI教学屏前,念着英文单词,屋顶的光伏板闪着微光。
台下坐着一圈国际能源企业代表。欧洲那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冷笑一声:“中国搞太空基建,倒挺会讲故事。”
小陈没看他,手指一点,调出第三方监测报告。
“国际能源署出具的评估,效率领先全球均值40%,故障率为零。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场连线日内瓦数据中心。”
男人不说话了。
东南亚代表举手:“我们愿意引进技术,但你们提出的‘公益配套’条款……是不是有点强加道德绑架?”
“不是强加。”小陈打开试点案例,“肯尼亚那个村,以前每天供电两小时,孩子写作业得点煤油灯。现在全天不断电,识字率涨了60%。我们只是问一句——技术落地,能不能顺便照亮点别的地方?”
南美代表插话:“纯商业采购行不行?我们不想掺和慈善。”
“行啊。”小陈点头,“我们有双轨制。基础版,买设备,走流程;高级版,附带公益服务包,包括免费电力给学校、医院、手工艺培训点。选哪个,你们定。”
现场嗡嗡作响。
五分钟后,八个国家代表签下高级版协议。政府官员当场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沈嘉明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直到签约仪式结束,才走到小陈旁边。
“你变了。”他说。
“我一直这样。”小陈低头整理文件,“就是以前没人听我说话。”
沈嘉明笑了笑:“顾泽眼光真准。你知道现在顾氏市值多少吗?全球科技企业第一。你这波,真是渔翁得利。”
小陈摇头:“我不是渔翁,我就是个捞鱼的。网是顾氏给的,手是自己长的。”
沈嘉明拍拍他肩膀,走了。
——
总部指挥中心大屏刚关,秦助理就把财报甩到了记者面前。
“看看,研发团队七十三人,模块化分工,专利池公开百分之四十。谁再说这是个人英雄主义,建议去查查我们周报。”
“秦助,有投行在传‘技术不可复制’,还说小陈是昙花一现。”
“那就让他们复制试试。”秦助理冷笑,“我们连培训手册都出了中英法西四语版。想学,大门开着。怕的是他们连实验室都没有。”
手机震了。小陈的。
“怎么?”秦助理瞥他一眼。
“刚收到消息,首年利润的15%,已经划进‘全球能源普惠基金’。第一批项目落地三个国家,包括星州那边的苏绣培训点。”
秦助理顿了下:“你早想好了?”
“不是我想的。”小陈轻声说,“是有人说过,画笔不能停。”
秦助理没再问。他知道这话里的分量。
——
庆功会在顶楼露台。香槟塔亮得晃眼,音乐声炸得脑仁疼。小陈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杯气泡水。
“小陈!”记者挤过来,“你现在是全球新能源风口上的人。下一步打算吞并谁?”
“我没打算吞并谁。”小陈看着夜空,“我只想让某些东西别灭。”
“比如?”
“比如半夜停电的手工坊,比如因为缺电停摆的乡村画室。这些东西,不该输在起跑线上。”
记者皱眉:“可你是商人。这些事,真的归你管?”
小陈笑了下:“三年前,我只是个被嘲笑‘书呆子’的基层员工。要不是顾氏愿意让我试,我现在可能还在整理错误报表。所以我知道——机会,得有人给。”
他顿了顿:“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机会,多递出去几份。”
记者还想问,小陈已经转身走向栏杆。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哪一盏,都曾是某个孩子的希望。
手机又响了。
视频会议邀请。
“跨国公益启动仪式,等你接入。”助理说。
“好。”小陈点头,“接进来吧。”
屏幕亮起,十几个面孔出现在空中投影里:非洲的老师抱着新打印机,南美的孩子举着绘画板,星州的绣娘正调试新织机。他们身后,电力指示灯稳稳亮着。
“各位晚上好。”小陈开口,“我是小陈。接下来,由我主持今晚的启动流程。”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轻声说:“苏绣要亮起来,孩子们的画笔不能停。”
手指一划,全球十二个站点的运行图再次展开。电流从太空流向大地,无声无息,却照亮万里。
会议室里,一个孩子突然举起手:“哥哥,我们的灯,是你给的吗?”
小陈看着他,笑了:“不是我。是我们一起抓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