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白如玉不在家时,王珺严肃地提醒肖铁山:白如玉的身体绝不适合再次怀孕,更不能承受流产风险,建议他做结扎手术。
肖铁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当天下午就在解放军总医院完成了手术。
事后他只平静地告知白如玉,说是有了安安和康康就好了,不想再要孩子了。
白如玉明白他的苦心,心中感动,握紧他的手。
白如玉的身体逐渐恢复元气,但并未急于返校。
肖铁山为她请的长假尚未到期,系主任爽快地批了,只叮嘱记得回来参加期末考。
刘大夫的调动也在王珺的操持下提上日程。
王珺恳切地说:“老师,基地条件艰苦,您年纪也大了。总院非常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待遇按最高标准,还能分配宿舍。离家近,每周都能休息,常回如玉那边看看。”
这番话说到刘大夫心坎里。他最终点了点头,王珺很快办妥了调动手续。
从此每逢周日,刘大夫就回白如玉家,享受外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生活中总会有意外和惊喜。
那天傍晚,王珺推开白如玉家的门,递给她一张纸条。
“今天整理伤员档案,看见一个名字。白如松,二十六岁,火箭炮兵部队。和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白如玉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接过纸条,眼眶瞬间红了:“是我大哥!他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王珺连忙起身:“炮击伤,左侧躯干和手臂有多处弹片,但手术很成功。具体恢复如何,档案里没更新。”
白如玉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原主八年未见的思念,也是她自己在这个时代对亲情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王珺带她去医院办公室打电话。上午九点十七分,接通了南方某野战医院的病房。
“喂?”听筒里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
“是大哥吗?我是如玉。”
长达三秒的沉默。然后那个声音颤抖起来:“小玉?真的是你?”
“是我,大哥。”白如玉用手背抹着眼泪,“你的伤怎么样了?战争结束这么久了,你还在医院……”
“傻丫头。”白如松的笑声传来,“都快好了。就是医生不放心,非要我多住几天。”
“爸妈呢?他们都好吗?”
白如玉闭上眼睛:“爸妈……四年前在一次事故中殉职了。”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良久,白如松哑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联系不上你和二哥。”白如玉说,“二哥呢?你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他去了北方装甲部队,这些年我们都失联了。”
白如玉深吸一口气:“爸妈去世后,我嫁了个军人,调来了京市。哥,你当舅舅了,我有两个双胞胎儿子。”
白如松的笑声传来:“是吗?像我和老二一样?”
“是的,长得很像,和你们也很像。”
白如玉突然说:“哥,我去南方看你——”
旁边的王珺有些着急,她的身体根本不适合长途折腾。
“别来。”白如松打断她,“两个月后,我要去京市参加战役表彰大会。到时候我去找你。”
“真的?那你申请探亲吧,提前来!”白如玉转头看王珺,王珺点了点头。
“到时候打这个号码,找王珺同志就行。”
“好。小玉,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白如松很是激动。
“我也是,大哥。”白如玉又哭了,这次是笑着的,“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不能留下病根,知道吗?”
“知道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啰嗦。”白如松笑着说。
“你是我哥,就得让我管!”白如玉撒娇。
“好好好,我听话。京市见。”
挂断电话后,白如玉久久没有松开听筒。王珺递过毛巾,她擦了脸,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大哥要来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