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的精神日渐好转。
这天下午,孩子们被李振带去公园玩,家里只剩王珺和白如玉在堂屋坐着。
王珺像是随口提起:“这次回来,家里催得更紧了。年纪到了,总是一个人,他们不放心。”
白如玉正低头缝补罩衫,针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欣慰,又有一丝晦暗。
但她很快掩去,轻快地说:“父母催你也是人之常情。如果遇到合适的,是好事。”
王珺心中涩然,面上不显:“嗯,等工作稳定下来,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白如玉停下针线:“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王珺反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姑娘适合我?”
白如玉认真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说:
“第一,要聪明,最好是顶尖大学出来的。母亲的智商对孩子影响很大,不能找个笨的。”
“第二,要漂亮,外形气质要与你般配。”
“第三,性子一定要好,通情达理。要是找个胡搅蛮缠的,能闹到你单位去,前途都要受影响。”
“还有,最好她自己也有份正经事业,有追求。女人若整天只围着锅台转,就容易无事生非。”
王珺静静听着,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后来,王珺把这些条件说给母亲听。名校出身、容貌出众、通情达理——王家门第高,王珺本人又极其优秀,母亲自然赞同。
苏慧能出现在相亲名单里,全是王珺母亲筛选的结果。她精挑细选了十来个姑娘,苏慧便是其中之一。
论家世,苏慧不算出众,但家风清正——父亲是水木大学的教授,早年曾被下放,家道中落。如今的苏家,急需借助王家的平台重振家声。
苏慧自己,也盼着通过婚姻实现阶层跃升。这样的需求,恰好与王珺的择偶标准不谋而合。
两人的见面格外简单,王珺一开口便直截了当:
“我今年二十九岁,工作性质特殊,非常忙碌。一周至少有四天要值夜班或参与紧急手术,休息时间不固定,还经常需要出差参加会诊和学术会议。”
王珺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修饰,“如果你想要的是朝夕相伴、体贴入微的伴侣,那我恐怕不是合适的人选。”
“婚姻于我而言,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我能给你稳定的生活、体面的身份,却给不了太多情感上的满足。”
苏慧此前设想过无数种相亲的场景,或是拘谨客套,或是温和试探,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王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宣读一份婚姻免责声明。
苏慧短暂错愕后,缓缓开口:“我明白。婚姻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
刚一见面,苏慧就对年轻有为、气质沉稳的王珺产生了强烈好感。她是个聪明务实的姑娘,懂得审时度势。
王珺不需要爱情,只需要一个符合条件、彼此心知肚明的合作伙伴。苏慧的“有所图”,反而让他松了口气——各取所需,不必背负情感上的欺骗。
于是,王珺告诉家里和白如玉:“苏慧还有两年才毕业,等她毕业后办婚事。”
这个决定,让白如玉日夜折磨的愧疚噩梦终于消退。她的身体和精神,一天天真正好了起来。
而对王珺来说,两年的缓冲期,是他最后一段可以相对“自由”地守望的时光。
期限一到,他将亲手走入那个按白如玉标准构建的、却与他内心情感完全剥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