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走运!”
话音落,她剑尖猛地一挑,指向地面,“今日,我便看在你教出个好儿子的份上,放你一马!往后,你若再敢有半分歹心,我定不饶你!”
涂安连忙上前,对着若云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多谢仙君手下留情!晚辈在此立誓,往后我狐族定不会再犯过错,定会与各位一同守护鸿蒙,以赎当年之罪!”
涂媚儿也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若云微微欠身,眼底满是感激与愧疚:“多谢仙君宽宥,媚儿定当以命赎罪,绝不敢再负鸿蒙众生。”
就在这闹剧稍稍平息、众人刚要重整阵型之际,地面忽然再度剧烈震颤起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轰隆——”
一声巨响,地脉裂缝又扩张了数丈,漆黑粘稠的邪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涌而出,数量比之前翻了数倍,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戾气瞬间弥漫整片空域,将方才稍稍稳固的防线又逼得后退了数步。
“不好!邪祟又增多了!”
大黄龙目一凝,发出一声急促龙吼,龙爪狠狠拍飞身前扑来的邪祟。
路子野眉头紧锁,指尖快速结印,阵纹光芒暴涨,勉强将涌来的邪潮拦在阵外,沉声道:“各位,速归原位!邪祟攻势加剧,绝不能让它们冲破阵法,伤及撤离的百姓!”
独万载双兵一振,玄甲铿锵作响,厉声喝令:“武都弟子,列阵迎敌!死守东侧防线!”
就在众人各司其职、再度投入厮杀之际,一道森寒如狱的刀光骤然从天穹劈落,黑红魔气翻涌如潮,如同惊雷般轰然砸在邪祟群中,“嘭”的一声巨响,瞬间炸开一大片黑雾,数不清的邪祟被魔气绞杀,化为虚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漫天黑雾之上,一队黑袍身影踏空而至,黑袍猎猎,魔气凛冽,遮天蔽日,气势撼人——魔族援军,终于到了。
为首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夜寒相似的凌厉,周身魔气凝练如实质,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如今夜寒魔尊的亲传弟子,也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义子。
当年夜寒心中始终放不下对君逸尘的情意,纵使魔族众长老屡次登门,苦劝她择一位魔族强者成婚,延续魔尊血脉、稳固魔族根基,她却始终无心于此,次次婉拒,一生未嫁。
她虽执念于过往,却也清醒地知晓,魔族的未来不能就此断绝,需得寻一位可堪大用之人,承继魔尊之位、护佑魔族苍生。
一日,她暂卸魔尊重责,微服出游,途经鸿蒙边境一处战乱残地,瞥见街角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乞丐。那孩子身形单薄,饿得浑身发颤,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眼底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纵陷绝境,也无半分卑微乞怜之态。更让夜寒心头一震的是,这孩子周身隐有精纯魔气流转——竟是万中无一、只存于魔族传说中的至尊魔骨。
夜寒当即上前,将他扶起。见他即便饥寒交迫,仍不肯低头乞怜,心中更是赞许。她不再多言,直接将这孩子带回魔族,收为义子,悉心教养,倾囊传授毕生修为与魔族秘术,又为他取名庆甲,取“披甲承业、执刃护族”之意,盼他日后能撑起魔族,守护一方生灵。
如今夜庆甲修为深不可测,早已是鸿蒙公认的下一任魔尊,此次亲率魔族精锐驰援,气势丝毫不输在场各族高手。
夜庆甲抬手示意身后的魔族精锐迅速列阵,魔气交织间,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拦住了侧方袭来的邪祟。随即他迈步上前,周身魔气稍稍收敛,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前辈,无悔兄,万载兄!魔族境内方才也突发异动,出现了不少邪祟作乱,好在义母及时出手镇压,我处理完族中后续事宜,便立刻率军赶来,抱歉来迟了!”
路子野对着他颔首示意:“庆甲贤侄,辛苦了,来得正好。”
童道子见状也咧嘴一笑,挥了挥手中狼牙棒:“庆甲,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有魔族精锐助阵,这下稳了!”
独万载也收起几分杀气,对着他点头示意,若云、雅琴、云瑶几人见状,也纷纷颔首回礼。
夜庆甲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正低声安抚涂媚儿的涂安身上,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怔住。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自被义母夜寒带回魔族那日起,每隔几年,义母便会带他去往孤独峰,拜见一位故人。听旁人隐晦提及,那是义母穷尽一生都放不下的人。他心里早已默默将那人认作义父,即便对方性子冷淡,极少见客,却也耐不住义母时常前往,彼此终究见过数面。
也是那位被义母放在心尖上的人,说他天生与刀道契合,还传了他一招,“问心一斩。”
可眼前这个少年,眉眼竟与他记忆里的身影如出一辙……
又不完全一样。
比起那人的孤冷绝尘,眼前少年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润柔和,气质截然不同。
童道子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庆甲,你别误会,他可不是君上,跟君上也没什么渊源,只是长得像罢了。君上这会儿还在裂隙深处对付大家伙呢。”
一旁的涂媚儿听见“君上”二字,身形猛地一颤,心头骤然一紧。
逸尘哥哥……也在这里?
百万年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几更迭,他如今……还好吗?
一念及此,鼻尖又是一酸,万千思绪纷乱如麻。
可不等她再多想,地脉裂缝中再度涌出滔天邪祟,嘶吼声震彻天地,攻势比先前更为狂暴,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一道缺口。
夜庆甲目光一转,望向汹涌邪祟,沉声道:“多余客套不必多说,魔族听候调遣,尊上有令,与各族联手清剿邪祟,一个不留!!”
“多余客套不必多说,魔族听候调遣,尊上有令,与各族联手清剿邪祟,一个不留!!”
“遵少主令!”
魔族众将士喊声未落,天际再度响起清越凤鸣与沉稳龙吼,凤凰振翅,金焰漫天,龙躯腾跃,碧水翻涌,麒麟踏云而来,瑞气缭绕,将邪祟的戾气冲散大半。仙、魔、妖三族精锐齐齐列阵,灵气、魔气、妖力交织碰撞,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邪祟的狂暴攻势。
刀光剑影交错,嘶吼声、金铁交鸣声震彻鸿蒙,各族高手各展神通,与邪祟死战不休。
涂安眼神一凛,抬手轻喝一声,被他扔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瞬间破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没有立刻冲入战团,而是紧握着刀,目光死死锁住地脉裂缝,周身灵力缓缓凝聚,气息愈发沉凝。
另一侧,夜庆甲周身黑红魔气暴涨,手腕轻振,长刀劈出,正是那招君逸尘所传的“问心一斩”。
刀光森寒,魔气翻涌,一道数丈长的黑红刀罡轰然劈出,所过之处,邪祟纷纷被绞杀,化为漫天黑雾,瞬间便清出一片空地。
涂安瞳孔骤缩,眼前一亮,周身气息微微一滞——方才那一刀的招式、力道、气息流转,他竟一眼便捕捉到了精髓,下意识凝神细记,将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灵力的运转都刻在脑海之中。
不等他细品,又一波邪祟从裂缝中疯涌而出,势头凶猛,眼看就要冲破西侧防线。
涂安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周身灵力暴涨,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问心一斩!”
他低喝一声,手腕发力,三尖两刃刀狠狠劈下,一道璀璨的金色刀罡骤然迸发,带着凌厉的灵力,轰然砸向邪祟群。
金芒闪过,惨叫连连,大片邪祟被刀罡撕裂、绞杀,化为虚无,西侧防线瞬间得以稳固。
一旁的夜庆甲瞥见这一幕,身形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少年,竟能一眼看透“问心一斩”的精髓,还能瞬间复刻,纵使力道与神韵尚有差距,却也足以令人惊叹。
涂安收刀而立,望着不断涌出邪祟的地脉裂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头对着身后的涂媚儿高声喊道:“娘亲,我下去会会那个大家伙!帮帮人皇!”
“不要!安儿,不可!”涂媚儿脸色骤白,瞬间冲上前想要阻拦。
她不敢让涂安下去,更不敢让他与君逸尘见面!她拼尽全力隐瞒涂安的身世,就是怕这一天到来。
若是他们父子相见,过往的一切便再也瞒不住,君逸尘若是知晓真相,会不会带走涂安?
她只剩下他了,她不能失去他!
她话音未落,涂安已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幽深的地脉裂缝之中。
“安儿!”
涂媚儿嘶声呼喊,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也顾不上周遭的厮杀与危险,眼底只有那道消失在裂缝中的身影。她咬了咬牙,身形一晃,紧随其后,也纵身跳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涂安兄弟!”童道子急得跺脚,挥开身前的邪祟,就要跟着往下跳,却被路子野一把拉住。
“不可冲动!”路子野眉头紧锁,望着幽深的裂缝沉声道,“涂安小兄弟修为高深,自保无碍,可裂隙深处凶险万分,我们贸然下去只会添乱。先死守防线,等君上那边传来动静再做打算!”
“可是……”
童道子还想争辩,大黄开口劝道:“放心吧无悔,君上和雪儿本就在下面处境艰难,涂安兄弟已是道主境修为,下去只会帮上大忙,不会有事。我们现在跟进去,反倒只会添乱。”
童道子皱着眉琢磨了片刻,也觉得这话在理,只能狠狠一砸狼牙棒,拍飞扑上来的几只邪祟。
“说得也是!那咱们就在这儿守好,多杀点邪祟,也算帮他们分担压力!”
话音一落,他便提着狼牙棒再度冲入战团,与各族高手一同奋力清剿汹涌而来的邪祟,厮杀声再度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