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卤香锅刚掀盖,院子里那点吵吵劲儿,瞬间被卤香压得鸦雀无声——不是怕,是被香得集体忘词了。
锅里红亮的卤水滚得咕嘟响,八角、桂皮混着老卤的醇味儿,跟长了腿似的,先飘到隔壁卖糖糕的阿婆鼻子底下,阿婆手里的糖夹子“啪嗒”掉地上,踮着脚往这边瞅:“哎哟喂,这香得能把魂勾走啊!”
破衣乞丐本来蹲在墙角抠泥,鼻子一抽,“噌”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钉在锅里,连破草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察觉。“掌柜的掌柜的,”他凑到苏尘跟前,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我我……我有五文钱!能不能换一小块卤豆干?就一小块,我闻着香得睡不着觉!”
苏尘刚要夹豆干,旁边一个穿绸缎褂子的胖子——就是刚才想找茬的商人,突然“哼”了一声,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五文钱也敢来蹭?我看这破客栈就是想坑人,这卤味指不定是用什么香精兑的,闻着香,吃着指不定多寡淡。”
他这话刚落,手里的帕子就“啪”地掉地上——被突然飘来的卤香冲得捂不住了。胖子脸一红,赶紧捡起来捂得更紧,可那味儿跟长了钩子似的,往他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偷偷松开一点,吸了口凉气:“……啧,好像……好像还真有点香?”
“什么叫好像!”旁边啃鸡爪的壮汉把骨头一吐,拍着桌子道,“我刚才尝了块卤鸭头,那卤味儿渗进骨头缝里了!比城里鸿运楼的还够劲!掌柜的,再来十块鸭头,我打包带走!”
胖子被怼得脸发绿,刚要反驳,就见苏尘拎着长筷,慢悠悠夹起一块卤得油光锃亮的豆干,冲乞丐晃了晃:“五文钱?不够。”
乞丐瞬间垮了脸,眼眶又红了:“那……那我再攒攒,我明天去帮人挑水,攒够了再来……”
“逗你呢。”苏尘手一松,豆干掉进乞丐碗里,“管饱,吃不完兜着走。”
乞丐眼睛一亮,捧着碗蹲在墙角,吃得狼吞虎咽,嘴里还嘟囔:“哎哟喂,这豆干卤得透透的,咬一口能爆汁,还有点回甜,比我去年吃的红烧肉香十倍!”
食客们全笑了,刚才怕被牵连的几个,也凑过来喊:“掌柜的,我也来一块!刚才被那胖子吓着了,得吃口卤味压压惊!”“我要鸡爪!要两个!”
苏尘手脚麻利地捞卤味,淋卤水,忙得嘴角都压不住。只有那个绸缎胖子,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攥着个空碗——刚才嘴硬说不吃,现在馋得直咽口水,可又拉不下面子开口。
就在这时,鸿运楼账房先生带着两个伙计进来了,一进门就喊:“谁在说有人偷我们鸿运楼的配方?出来说清楚!”
胖子跟见了救星似的,立刻凑上去,指着苏尘的卤锅:“先生!就是他!他这卤味跟你们鸿运楼的一模一样,肯定是偷的!你看他这破客栈,穷得叮当响,哪有本事做这味儿!”
账房先生没理他,走到锅边,用筷子沾了点卤水,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川字,然后猛地摇头:“错!大错特错!”
胖子懵了:“先生,你尝错了吧?这味儿明明跟你们……”
“我在鸿运楼干了二十年,能尝错?”账房先生瞪了他一眼,转头冲苏尘拱手,一脸诚恳,“掌柜的,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们鸿运楼的卤味,偏咸,底味没这么鲜,还少了点回甜的劲儿。你这卤水,比我们的更醇、更透,是好东西啊!”
食客们瞬间炸开了锅:“哇!连鸿运楼的人都说好!那这卤味肯定绝了!”“掌柜的,我要一份卤拼盘!鸭头、鸡爪、豆干都来!”
胖子脸刷地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想偷偷溜,结果被旁边的壮汉一把抓住胳膊:“哎!想走?刚才你说掌柜的坑人,还说人家偷配方,不得给人赔个不是?”
“就是!道歉!道歉!”食客们跟着起哄。
胖子被逼得没办法,脸憋得通红,对着苏尘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
苏尘淡淡点头:“知道错就好。想吃就付钱,不想吃就走人,别在这影响我做生意。”
胖子赶紧掏出银子递过去,连卤味都不敢要,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跑出去还不忘回头闻了闻,小声嘀咕:“……啧,那味儿是真香,亏大了。”
账房先生还在磨叽:“掌柜的,你这卤水配方,真不卖给我们?我出一百两银子!够你在城里开三家分店!”
“不卖。”苏尘摆摆手,“我的卤味,就开在这卤香镇,想吃就来,给钱就卖,不卖配方。”
食客们哄堂大笑,纷纷围着苏尘买卤味。破衣乞丐吃完最后一块豆干,捧着碗舔了舔嘴唇,冲苏尘竖起大拇指:“掌柜的,你这卤香,简直是勾魂香!以后我就守在这,谁来捣乱我就跟他拼!”
苏尘看着满院子热闹的景象,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来,不用费劲解释,一锅卤味,就能把所有风波都勾走,把热闹和开心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