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路，莫无伤走了三天。
这三天，他一直在想厉寒川留下的那封信。
"关于你父母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的父亲，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战死了。
他的母亲，在药王谷隐居了三十年。
那厉寒川要去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莫无伤摇摇头，不再去想。
前方，竹林出现在视野中。
那片竹林，和上次来时一样，翠绿茂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到了。"莫无伤喃喃自语。
他下马，步行走进竹林。
竹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莫无伤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再次见到母亲，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药王谷的山谷，依旧种满了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山谷中央的茅屋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苏清婉看到莫无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无伤。"她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娘。"莫无伤躬身一礼，"我……想您了。"
苏清婉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她轻声道，"娘也想你。"
她拉着莫无伤的手，走进茅屋。
茅屋里，和上次一样简陋。
但莫无伤感觉，这里很温暖。
"坐。"苏清婉招呼他坐下，"娘去给你泡茶。"
"娘，不用麻烦。"莫无伤道。
"不麻烦。"苏清婉摇摇头，"你难得来一次。"
她转身，向厨房走去。
莫无伤坐在桌边，打量着茅屋。
墙上，挂着几幅画。
那些画，画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男子英武不凡，女子温柔贤淑。
"那是……"莫无伤心中一动。
"你父亲和娘。"苏清婉端着茶走过来，"那是三十年前，我们刚成亲时画的。"
莫无伤接过茶杯，仔细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男子，和他有几分相似。
"娘。"他道，"您……能告诉我，关于父亲的事吗？"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你父亲，叫莫天行。"她缓缓说道，"是莫家的家主。"
"莫天行……"莫无伤喃喃自语，"那……莫长青长老……"
"莫长青，是你父亲的堂弟。"苏清婉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那……父亲是怎么死的？"
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你父亲……为了保护九破塔，战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那场大战……"莫无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
"那场大战，是五大势力为了九破塔而爆发的。"她缓缓说道，"天道宗，影杀阁，药王谷，莫家，还有九幽教。"
"那……我们药王谷……"
"药王谷，没有参与。"苏清婉道，"你外公，也就是药王谷的谷主，他……在你父亲战死后，就让我隐居在这里。"
"外公……"莫无伤心中一动，"他还活着吗？"
"活着。"苏清婉点点头，"但他……年纪大了，已经不管谷中的事了。"
莫无伤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复杂。
"无伤。"苏清婉突然握住他的手，"你……恨娘吗？"
"恨您？"莫无伤一愣，"为什么？"
"因为……娘没有在你身边。"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三十年了，娘……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莫无伤握紧了母亲的手。
"不恨。"他道，"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
苏清婉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你。"她道，"无伤……谢谢你。"
莫无伤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属感。
"娘。"他道，"厉叔……走了。"
"走了？"苏清婉一愣，"去哪了？"
"不知道。"莫无伤摇摇头，"他留了一封信，说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苏清婉沉默了片刻，"关于你父母的事？"
"嗯。"莫无伤点点头。
苏清婉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无伤。"她道，"你……相信娘吗？"
"相信。"莫无伤毫不犹豫。
"那……娘告诉你一件事。"苏清婉顿了顿，"你父亲……可能没有死。"
莫无伤如遭雷击。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父亲……可能没有死。"苏清婉重复道。
"那……为什么……"
"因为……"苏清婉顿了顿，"三十年前，那场大战后，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没有尸体？"
"不错。"苏清婉点点头，"战场上，只有他的衣服，和……这块玉佩。"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是绿色的，和莫无伤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莫无伤心中一震。
"这是你父亲的家主令牌。"苏清婉道，"他说，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就把这块玉佩交给你。"
莫无伤接过玉佩，仔细打量着。
玉佩上，刻着一个莫字。
"娘。"他道，"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苏清婉沉默了片刻，"娘……不想给你希望。"
"为什么？"
"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苏清婉道，"三十年了，娘……已经习惯了。"
莫无伤沉默了。
他没想到，母亲这三十年，是这样过来的。
"娘。"他道，"我……会找到父亲的。"
"无伤……"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要勉强。"
"不勉强。"莫无伤摇摇头，"我……一定要找到他。"
苏清婉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好。"她道，"那……娘支持你。"
"多谢娘。"莫无伤道。
"不用谢。"苏清婉摆摆手，"你……是娘的儿子。"
她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娘给你做饭。"她道，"你……在这里住一晚吧。"
"好。"莫无伤点点头。
晚饭时，苏清婉做了几个莫无伤喜欢吃的菜。
母子两人坐在桌边，默默地吃着饭。
莫无伤感觉，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吃得最温暖的一顿饭。
晚饭后，莫无伤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试着进入九破塔的空间。
这一次，他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那座黑色的小塔依旧悬浮在空间中央，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莫无伤靠近小塔，伸出手，轻轻触碰塔身。
塔身震动了一下，一道新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九破塔，第七层，部分开启。功能，推演未来。"
莫无伤心中一震。
推演未来，那岂不是说，他可以预知未来。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功能，太有用了。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莫无伤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莫无伤握紧拳头，准备应对。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但这一次，莫无伤没有动。
因为，他感觉到，这道黑影，没有杀意。
"谁？"莫无伤问道。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苏清婉。
"娘？"莫无伤一愣，"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我来给你一样东西。"苏清婉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
那秘籍很古老，纸张已经泛黄。
"这是……"莫无伤问。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苏清婉道，"他说，等你长大了，就交给你。"
莫无伤接过秘籍，仔细打量着。
秘籍的封面，写着三个字，破天诀。
"破天诀……"莫无伤心中一震。
"这是莫家的镇族功法之一。"苏清婉道，"只有莫家的继承人，才能修炼。"
莫无伤翻开秘籍，仔细翻看。
秘籍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破天诀，共分九重，每一重，都有不同的境界。"
"九重？"莫无伤心中一惊。
"不错。"苏清婉点点头，"你现在……只能修炼第一重。"
"为什么？"
"因为……"苏清婉顿了顿，"你的修为还不够。"
莫无伤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无伤。"苏清婉突然握住他的手，"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莫无伤握紧了母亲的手。
"我答应您。"他道。
"好。"苏清婉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娘。"莫无伤叫住她，"您……会等我们回来吗？"
苏清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她轻声道，"无论多久，娘……都会等你。"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莫无伤站在房间里，望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不能让母亲失望。
他握紧秘籍，闭上眼睛。
"父亲。"他在心中默念，"我……会找到您的。"
"无论您在哪里，我都会找到您。"
"一定会的。"
窗外，月色如水。
莫无伤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而此时的药王谷外，几双眼睛在盯着山谷。
"阁主。"一个黑衣人低声道，"目标已经进入药王谷。"
"药王谷……"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苏清婉……果然还活着。"
"需要属下派人进攻吗？"
"不急。"那声音道，"药王谷，有机关阵法。强攻，只会损失惨重。"
"那……"
"等他们出来。"那声音缓缓说道，"到时候，再动手。"
"是。"
黑衣人退了下去。
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在盯着药王谷。
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的毒蛇。
而此时的莫无伤，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破天诀的修炼中，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
他运转体内的真气，破天诀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体内传来。
莫无伤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快速提升。
"好。"他心中暗喜，"有了破天诀，以后……就不怕修炼慢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色很美，像是母亲的眼神。
莫无伤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没有退路。
而属于他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远方，传来一声鸟鸣。
那鸟鸣，很清脆，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莫无伤心中一紧，立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平静。
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来吧。"他喃喃自语，"我……不怕你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那坚定，像是一把火，燃烧着他的灵魂。
窗外，云层渐渐散开。
一缕阳光，从云缝中洒落。
照在药王谷的草药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