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之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她曾用命救过大帅,这是我们家永远都欠她的,还不清,况且她喜欢的一直都不是我,而是我哥。”许墨飞在程羽疑惑的眼神中把那段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众人皆知许家父母只生育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但众人不知的是,实际上是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因为战乱,许家大哥也就是如今的大帅许白纪曾走丢过一段时间,后面找回来后就送去了军营,让他大伯教授一些防身之术,后面长大些,慢慢地他也习惯了军营的生活,就开始参军随大伯四处征战,慢慢积累到如今的成就。再说到许墨飞他是在许家父母因被仇人报复而去世后,再给父母报完仇后,才投奔他哥哥的,后面也就慢慢在军营中成长起来成为如今的上将。最小的妹妹许静姝被他们保护得很好,在他大伯退出军营后就回到了他夫人的故乡-江南水乡颐养天年,妹妹也跟着一同代哥哥们在其身前尽孝。
而那个被藏起来的男孩,是许墨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许墨染。两人生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许墨飞沉默寡言,心思深重,做事向来杀伐果断;许墨染则活泼开朗,眉眼间总带着少年意气,风趣又温和。当年两人降生时,许家商会树敌众多,竟有仇家刻意买通江湖术士,散播双胎降生会克垮许家商会、危及满门性命的邪说。许家父母虽不信这些虚妄之言,可彼时商会牵扯各方军阀势力,形式复杂,在当时的许老太爷的执意要求下,只能对外瞒下许墨染的存在,对外只宣称诞下许墨飞一子。
许墨飞性子沉静,不爱外出游玩,常年待在书房或商会书房学习打理事务,这便给了许墨染机会。他常常借着许墨飞的身份出门游玩,加之许墨飞本就不喜与人结交,外人竟从未察觉出半点异样。十五岁那年,许墨染照旧顶着许墨飞的名字去了听戏园,也是在这里与程羽表姐任妳妳相识,又在一次又一次约玩过程中而相互靠近,成为了一对心心相惜的“好友”。
但好景不长,在许家父母在商会渐得民心时,一场针对许家覆灭的阴谋也在慢慢展开。
在许家覆灭那天,受同窗好友程羽的邀请前往郊区一聚,远离许府的他,侥幸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但也就是那天,程羽的小妹妹在私自跟随许墨飞离开时,不慎掉下池塘,虽然许墨飞第一时间便进行抢救,保住了性命,但却落下了不愈咳疾,后面在一次外出踏青后又不幸地掉落悬崖下落不明,后面程家虽然没人明讲结果,但众人都默认程家小姐已经消香玉陨。
程羽接受不了疼爱的妹妹变成这样的结局,与许墨飞产生了误会。
回到许家,在家的许墨染则没有许墨飞这么好运,他随许家父母一起惨死在了这次人祸中,后那些凶手更是一把火将许家烧毁,制造成失火丧命假象,后买通当地官员以意外失火草草结案,而当时的任妳妳正精心打扮,揣着满心欢喜,等着许墨染赴约,想要亲口跟他表明心意,却终究没能等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后来战乱愈烈,任妳妳来到军营附近,借着探望表弟程羽的由头,四处打听着“许墨飞”的消息。在这军营中她一眼看到身着军装而面容冷峻的许墨飞,便下意识认定这是当年那个失约的少年,一次次主动靠近,想寻得一个解释。
可相处越久,她越觉得不对劲。眼前的人冷漠寡言,周身满是军旅的杀伐之气,与那个温柔风趣、厌恶战乱的少年,判若两人。终于在一次独处时,任妳妳拿出了当年许墨染写给她的词曲信件,在看到任妳妳手中的书信那熟悉的字迹后,微微发颤,但许墨飞并没有马上表态,反而是任妳妳主动讲起了那段往事儿……
良久,任妳妳突然问出,“你不是他对不对?”,许墨飞并没有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任妳妳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讲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他不会像你这么冷漠,他说过他讨厌打仗,讨厌这乱世的硝烟,他说过要陪我听遍天下戏曲,绝不会穿上军装,踏入这修罗场。” 她顿了顿,擦去眼角的泪,抬眸直直看向许墨飞,“你是他哥哥吧?他跟我说过,他有个待他极好的哥哥,会护着他做所有喜欢的事,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嘛?”
“对不起。”在许墨飞说完这句抱歉后,气氛又沉默了良久,他才继续开口,“我是他的同胞弟弟,许墨飞,墨染说的应该是我们的大哥许白纪。”
许墨飞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将许家灭门、许墨染惨死的真相,一字一句尽数告知。
在与许墨飞的交谈中,任妳妳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这位“知心朋友”长居之地。那一刻,任妳妳积攒多年的念想彻底崩塌,她终于明白,她等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来了。
而后来,在大帅许白纪遭遇敌军伏击,性命垂危之际,在军营中漂泊充当军医的她不顾自身安危舍身相救,从来都不是为了许墨飞,也不是为了攀附许家,只是为了她心底那个永远停留在少年时的许墨染。因为那是墨染最敬重的大哥,她替他,护住他想护的人。
“所以,她选择救大帅不是因为你,而且因为许墨染?难怪她至今都不愿谈婚论嫁,是因为心底藏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程羽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表姐有这样一段往事儿,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在他伤心难过的那天,许墨飞经历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当年的别离背后,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从未想过,自己怨恨了多年的挚友,竟承受了灭门之痛、挚友误解的双重煎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许墨飞,一如年少时同窗相伴那般。这个拥抱,化解了多年的隔阂,也抚平了满心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