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鸣和娜月抱着包袱往后院走。
前面转角处,一个人影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离月鸣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老登吗。
“呦~这不老登吗?好久不见啊。”离月鸣走过去,脚尖踢了踢花坛的边缘。
陈道君抬起头,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是你小子啊。”老登上下打量了离月鸣一眼,“确实挺久没见了。怎么,回学院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办正事。”离月鸣随口回了一句。
老登嘿嘿一笑,目光在离月鸣和娜月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对了,之前我给你们弄的那个大补之物……吃完了没有?效果怎么样?”
提到那个东西,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娜月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就吃了一次!”娜月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还有谁会喜欢经常吃这东西啊!”
那可是鲸鱼的那玩意儿!
一百多米长的鲸鱼切下来的!虽然被老登用空间压缩术缩成了一米长,但那形状、那质感,回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离月鸣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过我记得……”离月鸣砸吧砸吧嘴,“我之后就没怎么管那东西了。后来我爹好像来过学院一趟,估计是顺手拿走回家享用了。”
老登愣了一下。“你爹?离月罡那小子?”
“对啊。”离月鸣点点头。
老登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你爹可是千军王境啊,本来火气就旺。那东西可是大补里的极品,他拿回去吃……”老登啧啧两声,“你妈最近没把你爹赶出房门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他俩的私事”
“不过那东西吃完就……”离月鸣转头看了娜月一眼。
娜月根本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捂着小腹下三寸的位置,两条腿不自觉地互相轻蹭着,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次吃完之后,两人浑身发热,气血翻涌,要不是赶紧打坐修炼了一整夜,把那股邪火强行压下去,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那种感觉,娜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燥热,身体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老登看着娜月的反应,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哎呀,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大补之物嘛,反应强烈点是正常的。”
老登摆摆手,也不再继续逗她,话锋一转,“那你俩现在急吼吼地准备干什么去?我看你们这架势,像是要去干架啊。”
离月鸣拍了拍怀里的包袱。
“找副院长去。”离月鸣说道,“我们弄了点好东西,想让她帮忙处理一下,熬成药汤。”
老登挑了挑眉。“好东西?什么好东西非得让悦妃辛那丫头动手?她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离月鸣刚想接话,突然顿住了。
对啊。
悦妃辛现在的状态。
离月鸣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后院看到的画面。
悦妃辛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干尸。
她光是给费列罗院长稳固伤口,就已经把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今天早上甚至差点晕倒。
刚才她看到那一节生机之竹,强打起精神去配药、熬药。熬药需要两个时辰,这期间必须时刻用精神力控制火候和药性。
等她熬完这一锅救命的药,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和娜月再兴冲冲地跑过去,把包袱解开,掏出剩下的六节生机之竹,往她面前一拍,说:“副院长,受累再帮我们把这六节也熬了吧!”
离月鸣打了个寒颤。
“等等……”离月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娜月,“副院长现在状态那么差,还得先给院长整药汤。我们直接这么去让她帮忙,好像有点太过分了吧?”
娜月也反应过来了,捂着小腹的手放了下来,眼睛眨了两下。
“好像是啊……”娜月咽了口唾沫,“她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了,要是我们再拿六节竹子过去,副院长可能会直接累死在药炉子前面。”
“不是可能,是一定。”离月鸣叹了口气,“她要是猝死了,院长也得跟着玩完。到时候我们俩就是学院的千古罪人。”
刚才光顾着激动,满脑子都是把生机之竹做成药汤能提升多少实力,完全把悦妃辛的死活抛到脑后了。
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
“算了。”离月鸣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把包袱重新系紧,“这药今天肯定是熬不成了,等副院长缓过这口气再说吧。”
娜月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那我们现在干嘛?”娜月看了看四周,“回家吗?”
“刚从家里出来,现在回去少不了一顿盘问。”离月鸣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在学院的走廊和操场上扫过。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学员正在远处哼哧哼哧地举石锁。微风吹过,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难得回到学院里,到处逛逛吧。”离月鸣提议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沧桑,“也算是怀念一下青春。”
娜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月鸣哥。”娜月无情地戳穿他,“我们两个才七岁吧?你怀念哪门子的青春?”
离月鸣理直气壮地反驳:“七岁怎么了?七岁就不能有青春了?”
他看着远处的操场,有些感慨。
“已经过去了一年了。”离月鸣唏嘘道。
从六岁觉醒心器到现在,满打满算刚好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觉醒了暴雷剑,心器破碎,实力却一路狂飙到了千军境。纯肉体力量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千斤,加上心器的两千斤增幅,还有生机之竹的拔高。
现在他一拳打出去,三千多斤的力道,能把一头牛砸死。
而娜月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变成了千军境的高手。虽然她的肉体力量只有几十斤,但在心器的加持下,也有一千多斤的力道。
一年时间,从凡人跨越到千军境。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能吹一辈子。但在他们俩这里,好像也就是随便吃吃喝喝、打打杀杀就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离月鸣叹了口气,颇有一种高手寂寞的错觉。
娜月撇撇嘴,懒得理他这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
老登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插了一嘴。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装深沉了。七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怀念个屁的青春。”老登搓了搓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极其猥琐且热情的笑容。
他往前凑了两步,手伸进怀里摸索着。
“既然你们闲着没事干,那要不……来我这里整点小补品?”老登冲他们挤了挤眼睛,“我最近刚弄到一批新货,绝对比上次那个鲸鱼的还要带劲!保证你们吃了之后,神清气爽,欲仙欲死……”
说着,老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长满倒刺的干瘪物体。
那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腥气,看着就像是某种深海怪物的排泄物。
娜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才不要呢!”
娜月尖叫一声,一把抓住离月鸣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反方向跑。
“哎!别跑啊!给你打八折!”老登在后面举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跳脚大喊,“七折!六折也行啊!这可是好东西!”
娜月充耳不闻,脚下生风,拉着离月鸣一路狂奔,眨眼间就拐进了另一条走廊,把老登的叫喊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离月鸣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在柱子上。
“慢点慢点!”离月鸣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老登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老家伙,手里就没一件正常东西。”离月鸣吐槽道。
娜月拍着胸口,心跳得飞快。“以后再也不吃他给的任何东西了!打死都不吃!”
两人在走廊里喘了会儿气,顺着路慢慢往前走。
不知不觉,两人逛到了学院的后山附近。这里平时人少,算是学院里最清静的地方。
离月鸣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把包袱放在腿上。
“今天这事儿整的。”离月鸣揉了揉眉心,“药没熬成,还差点被老登毒死。”
娜月在他旁边坐下,两只小腿在半空中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