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善刚灌完灵田,浑身散发着泥土的气息,脚步匆匆地往石屋走去,心中憋着一股闷气。
方才打坐修炼时,他鼓足了全身力气冲击炼气三重,嘴里不停默念着“给我破”,最终还是差了点灵力,郁气憋得他胸口烦闷不已。
刚走到石屋门口,便瞧见周振站在门前,身旁还带着个陌生的少年。
周振看到他,扬起手招呼道:“小范,你回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个新邻居。
这小子刚入门,眼下没有多余的草房,就先跟你挤在这石屋,彼此也有个照应。”
那少年怯生生地抬眼,看了范善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见过……师兄。”
范善应下了周振的安排,等周振走后,便率先走进了石屋。
少年还愣在原地,范善头也不回地喊道:“进来啊!”少年这才慌慌张张地跟了进去。
石屋空间不大,范善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默默盘点这一年的修行进益:修为磕磕绊绊地突破到了炼气二重,云雨术也摸到了小成的门槛。
靠着宗门分配的四块灵田,一年下来攒了十二块灵石。
储物的姚令里还堆着三四百斤灵米,只是这灵米不好随意售卖,不然早就能把欠吕金山的灵石还清了。
前几日他本打算拿这十二块灵石先还一部分,却被吕金山委婉拒绝了。
吕金山只说修炼要紧,修为上去了,灵石自然就来了,让他不必急着还。
正思索间,“吱”的一声轻响,一个毛茸茸的影子猛地窜了过来。
原来是只巴掌大的白鼠,头顶还顶着一缕绿毛,直直地朝范善身上撞来。
范善没防备,被它撞得身子晃了晃,白鼠却趁机爬上他的肩头,伸出小舌头舔起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十一,”范善笑着抬手轻轻推了推白鼠,“等会儿再陪你玩。”
十一的眼睛突然瞪大。
“啊,师兄小心!”周振领来的那少年见范善被白鼠扑倒,情急之下一道火球术便打了过来。
白鼠察觉到袭击,身形“唰”地暴涨,瞬间化作七尺多高、体态极为雄壮的巨鼠,稳稳地挡在了范善身前。
火球虽小,还是把它胸前的白毛烧得有些焦黑。
十一顿时怒了,迈着步子朝少年走去。
“妖兽啊!”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想爬却发现浑身抖个不停,根本动弹不得。
“吱!”白鼠正要发作,范善厉声喝止:“十一,别闹!”
白鼠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委屈,还用爪子指着自己胸前被烧焦的白毛,诉说自己的无辜。
“十一!”范善再次加重语气呵斥。
白鼠见状,只得变回小巧模样,跳回范善怀里,扯着他的衣襟“吱吱”叫个不停。
“好啦好啦,”范善无奈地拍了拍它的背,“今晚给你摘大果子吃。”
“吱~”白鼠立刻高兴起来,爪子挥舞着。
范善暗自叹气,若不是担心姚令里的灵米和青木果,真想直接把它放进姚令里妥善安置。
他走到少年跟前,发现对方竟已吓晕过去。
一番探查后,范善不禁有些诧异,这少年竟有着炼气三重的修为。
“竟是家族出身的修士?”他喃喃自语,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白十一早在半年前入道,成为了低阶妖兵。
它头顶的绿毛格外显眼,不知是因为青灵果吃得多,还是吸纳的木灵气过多,入道时更是领悟了一门低级天赋法术,名为“长化”。
施展这法术时,它的身形能骤然暴涨,顷刻间变得如熊般高大。
范善觉得十一这“长化”法术有些鸡肋。
他在宗门本就是杂役,平日里打交道的大多是灵田与农具,哪有与人斗法的机会?
这法术既不能催生灵植生长,也没有攻击防御的实用价值,就只是单纯把身子变大,看着唬人罢了。
真要是遇上争斗,他哪里舍得让十一冲上去?
这小家伙虽成了妖兵,但在他眼里就是个爱舔人的小毛团。
“原来是师兄的灵兽。”少年坐在石桌旁,满脸歉意,对着桌上的白鼠连连道歉,“真是对不住,刚才实在是太慌张了。”
十一却把两只小爪子往胸前一抱,扭过头去,根本不理会他,显然还在为被烧了白毛的事赌气。
一番交谈后,范善才知道少年名叫徐阳,来自一个有筑基修士的大家族。
只是他父母外出历练,已失踪三年,而自己五灵根资质,在族中根本得不到资源倾斜,全靠父母留下的一点旧关系才得以进入宗门。
“师兄既有灵兽,想必也是出身大族吧?”徐阳望着范善,眼里带着几分猜测。
范善只是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而叮嘱道:“十一的事,还望你多担待,替我保密才好。”
徐阳连忙点头:“师兄放心,我绝不会对外提及。”他看了眼仍在闹别扭的白鼠。
范善听了,又露出疑惑,问道:“徐师弟,入道多久了?修为倒是这般扎实。”
徐阳脸上闪过一丝骄傲,欠了欠身回道:“回师兄,师弟我五岁入道,至今已修炼十年,才勉强有了这炼气三重的修为。”
“十年……十年啊……”范善低声重复着,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修炼十年才到炼气三重,这般进度,怕是这辈子都难摸到筑基的门槛,他不禁有些怅然,若修炼一世,终究止步于此,这般坚持,真的还有意义吗?
念头闪过,他摇了摇头,将这纷乱思绪压下,起身道:“我出去一趟。”范善出门去找吕师兄,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床榻。
夜晚,正是修炼的好时光。
徐阳在石屋一角打坐,努力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却总被旁边的动静打断,范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时不时发出“呼……”的呼吸声,肚上的白鼠也跟着“吱”一声轻哼,一呼一吱,格外清晰。
他实在无法静心修炼,索性起身走到门外,打算换个清净的地方修行。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眼床上熟睡的范善,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嫉妒。
“范师兄明明有四灵根的筑基之质,竟这般荒废修炼……”他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深吸一口气,徐阳只觉身上轻快。
在家族时,他因五灵根的资质受尽嘲讽,父母失踪后,族人更是虚与委蛇,那些虚伪的嘴脸他早已看透。
如今入了宗门,虽前路未卜,但总算远离那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重新盘膝坐下,丹田凝聚起微薄的灵力,继续着自己缓慢却从未停歇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