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悄至,风里已裹着淡淡的年味儿,恍惚忆起去年此时,我还困在迷茫与窘迫的泥沼里。澄心湖畔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我无措的身影 —— 那时工作未定,家庭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连过年的底气,都攥不紧。而如今,掌心躺着刚到手的驾驶证,手机屏保是与徐珊的合照,身边有了携手同行的人,连迎面的风,都裹着藏不住的暖意。
腊月廿三,小年一过,年味儿便浓得化不开。厂里开始放年假,宿舍区的人渐渐稀疏,路边的梧桐树上挂起了红灯笼,糖瓜的甜香混着腊味的醇厚,在空气里酿着温柔。我摩挲着口袋里的驾驶证,望着屏保上徐珊的笑靥,心底却藏着一丝遗憾:今年,我回不了老家了。
年底车间收尾的事千头万绪,经理找我谈话时,眼神诚恳:“高原,今年你就留平州吧,车间交接、年后开工的筹备都离不了你,加班费按三倍算,开春再给你补长假。” 我望着他的眼睛,想起家里的爸妈,想起还在上学的弟妹,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多挣点钱,便能给弟妹添学费,给爸妈买些补品。咬咬牙,我应了下来。
可一想到不能陪爸妈守岁,不能和高淼、高磊、高垚挤在一张床上看春晚,心里便揪着酸涩。夜里躲在宿舍给家里打视频,屏幕那头,爸妈围着灶台忙前忙后,高淼踮着脚贴春联,高磊和高垚攥着鞭炮争来抢去,满屏的热闹,唯独缺了我。
“哥,你啥时候回来?我把你爱吃的腊肉挂好啦!” 高磊凑到镜头前,脸蛋冻得通红,手里的鞭炮还在晃。
“哥,我新画了年画,等你回来贴墙上!” 高垚举着彩笔画,眼里满是期待。
妈擦了擦手上的油,凑过来,眼里藏着心疼:“高原,真不回了?路上远妈也放心不下,可过年少了你,家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爸坐在一旁抽着烟,声音低沉却透着关切:“工作要紧,别惦记家里,你在平州照顾好自己,别亏着嘴。”
握着手机,鼻尖一酸,我强装笑脸:“爸,妈,元宵节前三天,你们来平州吧。我提前租套小公寓,你们多住几天,我请几天假好好陪你们。带你们逛海边、吃海鲜,也让你们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放心。”
这话一出,屏幕里瞬间静了。妈愣了愣,眼里倏地泛起光:“元宵节前就去?那敢情好!就是租房费钱,别太破费。”
“不破费,让你们住得舒服点。” 我笑着说,“年后厂里不忙,我能安安稳稳陪你们转转。”
爸点了点头:“行,那时候家里的事也忙完了,我把腊肉、香肠、土鸡蛋,还有你妈酿的米酒都带来,给你领导和刘师傅尝尝,表表心意。”
高淼拉着妈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想去哥那儿,看平州的海!”
“好,带你去!” 妈拍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刚挂了视频,徐珊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得知我不回家过年,她立刻说:“哥,我陪你过年!我爸妈知道了,让我拎着饺子皮和肉馅去你宿舍,咱们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过除夕。”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我笑着问:“你爸妈也太好了,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了?”
“不麻烦,我妈早就备好馅了,还让我多给你带点家乡腊味,都是你爱吃的。” 她的声音甜甜的,“我爸妈说,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咱们在一起了,就是一家人,该互相照应。”
挂了电话,望着空荡荡的宿舍,我却不再觉得孤单。今年虽未归乡,却有徐珊相伴,元宵节还有家人奔赴而来,这个年,定会暖烘烘的。
除夕那天,徐珊拎着大包小包赶来,饺子皮、肉馅,还有腊味和米酒,塞了满满一兜。“这都是我妈准备的,让你尝尝家里的味道。” 她挽起袖子进了小厨房,“哥,分工合作,你擀皮,我包馅!”
我笑着应下,看着她笨手笨脚包饺子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小元宝啊,歪歪扭扭的。”
“不许笑!” 她瞪了我一眼,脸颊泛红,“第一次包嘛,以后多练练就好。你看你包的,像小月牙似的,真好看。”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饺子下锅后,白白胖胖地浮在水面,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我们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徐珊的笑脸。
“哥,新年快乐。” 她举起可乐,碰了碰我的杯子,眼里闪着星光。
“新年快乐,珊珊。” 我望着她,心里满是温柔,“等元宵节我爸妈来了,我带你见他们,让他们看看我的好姑娘。”
她脸颊更红了,轻轻点头:“好,我一定好好表现,让叔叔阿姨喜欢我。我还跟我妈学了几道家常菜,到时候露一手。”
这个年,没有家人在侧,却有徐珊的陪伴,有远方家人的牵挂,还有她父母的体谅与接纳。平州的暖风从窗缝钻进来,混着饭菜香和烟花味,心里暖融融的。我开始盼着元宵节,盼着爸妈和弟妹们到来,盼着把我在平州的生活、我的爱人、我的朋友,都一一介绍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