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阳交界1
书名:浮生序章:五相归一度 作者:榆枫 本章字数:2438字 发布时间:2026-04-21


陈观月捂着剧痛的胸口,一路跌跌撞撞冲出研究所的大门。一向冷静自持的她,这会儿额头上也冒出不少汗珠。回想刚才的一幕,真的好险。她没时间停下脚步,只能头也不回的冲向路边停着的车。

 

坐到车里这一刻,她才觉得心下稍微定了定。胸口疼痛缓解了些,但是左手背上的玄清印记提醒着,刚才的事情确实发生过。印记看着像块淡淡的纹身,一弯新月的弧度印在虎口处,看着还有几分野性。这会儿观月不着急发车,也不担心那活过来的“人”。刚才情急之下,引发本能。她用手指结了一个太极印,意念催动后,那“人”不甘抽动几下后,就“嘭”的一声倒了回去。送死归虚,护生入阳。

 

心口的抽痛还在,月下的光影照进车里。她双手趴在方向盘上,目光紧盯着手背的印记。多年的学医经历,早就练就了淡漠一切。但今晚的经历,又仿佛在挑战自己的极限。点开车上收藏的音乐,一阵缓缓的古琴声在车内流淌。陈观月慢慢恢复着心神,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

 

观月从小到大是个乖女孩,成绩优秀、性格文静。温柔的外表下,有着不相符的内在。谈不上叛逆,总之有几分冷淡不羁。成为法医不是意外也不是计划中,只能说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奇异的经历过多,她总会被引起兴趣,慢慢向前探索,就走到了今天。刚刚三十二岁就成了陇西省公安厅的主检女法医、省厅技术骨干,本博贯通8年,厅里最年轻的法医博士,同龄中的佼佼者。

 

作为独生女,陈观月双职工的父母很以她为骄傲。美中不足的就是婚事,迟迟没见进展,总感觉本人不着急。父母想着可能学业繁重,女儿又对男女感情不感兴趣,所以总是催她交友、相亲。殊不知,她有更多神秘的事情在不断摸索。

 

回到家的陈观月,躺在公寓的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没在刷今晚的事情,思绪却漂回自己9岁那年……

 

这一年,我读小学三年级。有一天早上起来上学,我发现自己头晕脑胀,好像是发烧了。小学学习任务也不多,妈妈就给老师请假,陪我在家休息一天。吃了退烧药以后,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趴在客厅沙发上昏睡,妈妈在厨房预备着午饭。

 

突然一阵沉重缓慢地敲门声传来,我抬起眼皮,懒懒的不想动。敲门声还在继续,叩叩的声响持续,不急不缓。

“妈,有人敲门。”我闭着眼睛喊了声儿,厨房没人回答,懒得管,继续睡。

 

大概隔了几分钟,房门悠悠的打开,感觉走进来一个人。

“月月,月月你醒醒,你爸呢?”

我被几声召唤声给吵醒,抬起眼皮一看,是我家隔壁几家的邻居—陈叔。

 

陈叔穿一身崭新的劳动服,深藏蓝色,蓝的锃亮。头上还带顶黑色帽子,帽檐遮住了本该打在脸上的光。我揉揉眼睛,清醒几分,但心下有几分奇怪。陈叔平日在后山煤矿常年下井,井下灰大煤多,一般下井的大人衣服都很脏,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穿了这么新的一身新劳动服。

我迷迷糊糊的张嘴喊了声儿:“陈叔。”

 

“嗯,月月。你爸没在家吗?”陈叔继续问。

“我爸没在家啊,陈叔。我妈在厨房,你有事儿跟我妈说吧。”我懒洋洋的,没啥力气的回答他。

 

陈叔却没回答我,也没喊我妈。他显得有点儿着急,背着双手在地上转了几圈,转身准备往门外走。我抬眼看见他右边肩膀上有一滩红色,好像是鲜红鲜红的油漆,可能是不小心在哪蹭上的吧。还没来得及提醒他,陈叔就开门走了。

 

我继续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吃午饭的时候,我无意中问我妈:“刚才陈叔来了你咋没在?他好像有急事找我爸。”

我妈抬起头来说:“啥时候来人了?今早大门一直锁的,我没听见有人敲大门啊。”我妈很疑惑。

“就刚才,十点多钟。他敲了挺长时间的门,不是你开的门吗?”我咽下嘴里的土豆丝,又多问一句。

我妈都气乐了,笑着说:“那你肯定是烧糊涂了,别说今天上午我就没听见过谁来敲大门的声音,我更没开过房门。你做梦给开的门?”

 

我妈当玩笑跟我说。

 

奇怪了,我偏不信。跟我妈继续辩解,“怎么可能,陈叔就是来了。他穿一身崭新的劳动服,一看就新的,第一次穿。估计看家里没人,就在客厅着急的转几圈才走的。”

 

我妈也疑惑了,嘀咕到:“没事儿,有啥事儿他去矿上跟你爸说,不耽误。”

我爸在后山的国矿当坑长,主要负责矿上的安全管理。他常年跟矿工一起,经常下井、升井做检查,面面俱到,做事很仔细。后山这矿开了七八年,出了一些小磕碰,没出过什么大事故。

 

我没再继续说话,心里边还是有点儿疑惑。难道真的发烧烧傻了吗?我都忘记院子外面的大铁门了,要进家里房门肯定先进院子。我就是烧的再傻,忘记开了房门。但是我肯定没开过大门,也没那体力开。

 

那陈叔怎么进来的呢?再说,厨房就挨着客厅,他来我妈竟然一点声音没听见?太奇怪了。可能自己真的发烧烧傻了吧,我没再继续多想。

 

吃完午饭,我坐家里看电视。突然外面吵吵嚷嚷的,我妈冲进家门,声音都有点儿发抖,说:“月月,出事儿了。”

我正疑惑外面怎么了,站起来问到:“妈,外面咋了?”

 

说完,我就想往外走。我妈一把拉住我胳膊,说:“你别去,矿上出事了。那个,掌子面塌了,有工人砸…砸死了…”我妈也别吓坏了,声音都有点儿发抖。

 

我停住脚,问,“谁砸死了?”心里有点着急,我爸毕竟在矿上上班。

“是你,陈叔。”我妈说,“你别去看,怪吓人的,你爸他们在处理。”

 

我心下大惊,甩开我妈,几步跑出院子。远处街上围了很多人,乱哄哄、闹糟糟的。人缝儿间,隐约看着地上有个担架,上面躺个人,身上盖个深色毯子。

 

我跑上前,往前挤了挤。这才看清,担架上陈叔被盖着脸。两个胳膊和两条腿漏在外面,身上的劳动服早就看不出本来颜色。一看这衣服就是经年累月下井挖煤的颜色,黑灰色,全是灰。

 

咦,怎么不是早上那身衣服?我根本顾不上怕,就看见陈叔右肩的血淌了一地,血鲜红鲜红的。就跟上午他转身时,我抬眼看见他右肩上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鲜红。

 

“那不是油漆吗?”我心下正琢磨,却被我爸一把揪到身后。

我爸大声喊人:“救护车啥时候到?今早下井前,队长没检查掌子面吗?”

身边几个下井工人,也急红了眼,边哭边喊:“我们六、七点钟先检查了的,没事儿老陈才跟我们一起下的。”

 

我的耳朵“轰隆”一声炸开,好像听不见声音了。

 

六、七点钟?陈叔是队长,他早上就下井了??他们一个班至少六个小时,那今天早上来我家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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