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大会前一天,林渊没有去竹林,也没有去找周师姐对练。他想一个人待着,把这几天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小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出去玩,安静地趴在床上,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趴下去。
林渊坐在床边,把黑铁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把周师姐教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脚步要快,不能站死。出刀要果断,不能犹豫。防守的时候刀要贴住身体,不能留空当。进攻的时候要留三分力,不能把力气用尽。他想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完全记住,才睁开眼。
下午,林渊去演武堂看了一眼比试的场地。演武堂中间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擂台,一丈多高,四四方方,铺着厚厚的木板。擂台四周拉着绳子,绳子上挂着彩旗,风吹过来,彩旗猎猎作响。几个内门弟子正在调试擂台,有的在检查木板是否牢固,有的在挂旗子,忙忙碌碌的。林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住处的路上,他遇到了方宇。方宇今天没穿白袍,换了一身灰蓝色的短衣,腰间挂着那把银白色的剑,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看起来利落了不少。他看了林渊一眼,“明天你第几场?”“不知道,还没抽签。”“我第一场。”方宇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渊注意到他的手握了握剑柄。“紧张?”“不紧张。”方宇说,“等了很久了。”他说完,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方宇这个人,对修炼是真的上心。他骂王大壮是废物,也许不是看不起他,是恨铁不成钢。但这话林渊没说出口,说了也没用。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今天大灶格外热闹,好多内门弟子都在议论明天的比试大会。有人说谁谁谁修为最高,有人说谁谁谁的兵器最厉害,还有人打赌谁能进前三。林渊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壮端着碗挤过来,满脸兴奋。“兄弟,我抽到签了,明天下午第二场。”“对手是谁?”“不知道,名字没公布。”王大壮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管他是谁,上去打就完了。”林渊笑了笑,没说话。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看了林渊一眼,“你明天第几场?”“还没抽。”赵灵儿点了点头,低下头吃饭。三个人坐一桌,谁也不说话,但林渊觉得这样挺好。不用猜来猜去,不用提防谁,就是坐在一起吃个饭。
吃完饭,林渊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他点上灯,把黑铁刀从鞘里拔出来,用布仔细擦了一遍。刀刃在灯光下闪着乌黑的光,没有一点锈迹。他摸了摸刀刃,凉的,滑的,像摸着一块冰。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边,然后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像一团被反复揉搓的面团,紧实而有弹性。他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比昨天又亮了一些。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活动身体,然后躺下来。
小灰爬过来,趴在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明天我要是输了,你别笑话我。”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会”。林渊笑了一下,闭上眼睛。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明天的比试,一会儿想周师姐教他的那些东西,一会儿想陆沉舟说的“谁都不能信”。想了一会儿,不想了,深吸一口气,把脑子放空。小灰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一起一伏,像催眠曲。林渊听着听着,意识慢慢模糊了。
远处,青云山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比之前更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了出来。林渊没有听见,他已经睡着了。小灰的耳朵竖了一下,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看,又趴了回去,把脑袋埋在林渊的衣领里,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