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傀儡蛊解药,裴青崖服下
书名:盛唐诡案:我以残塔听魂语破千年秘葬 作者:咸菜12 本章字数:2605字 发布时间:2026-04-21


陈九的手指还搭在谢昭的肩上,指尖能摸到那身靛蓝圆领袍已经被血浸透,凉得像井底的石板。他没松手,好像一松,这人就真没了。可他知道不能久停。高台上那个影子还在,不动,不语,但呼吸声若有若无地飘下来,像是毒蛇盘在树梢,等着猎物自己抬头。


他慢慢把手臂收回来,膝盖在地上蹭出一道湿痕。右手攥着判官笔,笔尖朝下,墨汁顺着笔杆滑到掌心,黏糊糊的,像谁在往他手里倒血浆。他低头看,笔尖那儿有个米粒大的银点,灰蒙蒙的,不细瞧根本看不见。


谢昭说“笔尖有解药”。


他信。


不是因为谢昭临死说了句人话,而是这人爬过去递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可笔尖始终稳稳对着裴青崖的方向。那种准头,不是求生,是交代后事。


陈九站起身,腿有点软,像是站了太久突然被抽了筋。他没回头去看裴青崖,但知道他在那儿。错金刀没收,也没动,可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劲儿,像是两根绳子同时拉住一根快断的弦。


他往前走,三步,停住。


裴青崖低着头,左脸那道淡金纹路一闪一闪,像是风里将熄的炭火。他嘴唇发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陈九记得刚才他替自己挡碎石时的样子——动作比脑子快,身子比话快。现在这人站在原地,却像被钉住了,不是伤,是心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喂。”陈九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啃完沙子。


裴青崖没应。


陈九也不恼,把判官笔翻了个面,用指甲在笔尖轻轻一刮。那点银色粉末落在他指尖,冰凉,带着点铁锈味。他伸手,直接往裴青崖嘴边送。


裴青崖这才抬眼。


两人对上视线。陈九没笑,眼角那粒朱砂痣倒是红得显眼。他手指没抖,也没撤,就那么举着。


“谢昭拿命换的,你要是不吞,我可要骂街了。”


裴青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陈九皱眉,想抽,没抽动。


然后裴青崖张嘴,把那点粉末含了进去。


他闭上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空气静了一瞬。


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左脸那道纹路骤然亮起,金光刺眼,可只持续了半息,又缓缓暗下去。他呼吸深了几分,脸色从灰白转成淡青,再慢慢有了点血色。手指松开陈九的手腕,垂在身侧。


“解了?”陈九问。


裴青崖没睁眼,点了点头。


陈九松了口气,把判官笔别进腰带,顺手拍了拍胸口的小宝塔。塔身温温的,没响,也没烫,像是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裴青崖捏过的地方还有点麻,但不疼。他活动了下手腕,嘀咕:“下次能不能轻点?我这身板儿可经不起你这么练手。”


裴青崖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


陈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看啥?我脸上长花啦?”


“你右耳那个铜钱耳坠,”裴青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低,但比刚才稳多了,“小时候摔过?左边缺了个角。”


陈九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娘死那天,你摔过一次,耳坠磕在门槛上。”


陈九怔住。他摸了摸耳坠,确实有个小缺口,这么多年没人提过。他盯着裴青崖,忽然觉得这人脸上的淡金纹路不那么吓人了。


“行啊,”他咧了下嘴,市井气又回来了,“原来你记性比我好。我还以为你整天板着脸,连我长啥样都懒得看呢。”


裴青崖没接这话,转身走到错金刀旁,弯腰捡起。刀身沾了点灰,他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握进手里。金属与掌心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祭坛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直,刀垂在身侧,目光投向高台。


“谢昭的仇,”他说,声音不高,也不狠,就像在说今天该吃饭了,“我来报。”


陈九没动。


他看着裴青崖的背影。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肩比之前宽了些,背也挺得更直。刚才那股死气沉沉的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底又浮上来的狠。


他往前一步,站到裴青崖身边,半个肩头并着对方的胳膊。


“一起。”他说。


裴青崖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九冲他眨了眨眼,右耳铜钱耳坠晃了晃,“你别想甩开我啊。解药是我喂的,人情在我这儿,你想一个人顶雷?没门。”


裴青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握刀,一个空手,但都盯着高台。杨崇还在那儿,影子似的,没动,也没出声。可他们知道,他听见了。


陈九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像是吞了把陈年老灰。他舔了舔牙根,低声说:“你说谢昭最后那句话,真是他说的吗?”


“哪句?”


“‘这辈子……终于清醒了一回’。”


裴青崖沉默几息,“是他。”


“我怎么听着,像是魂飞魄散前的遗言?”


“那就是遗言。”


陈九哼了一声,“够损的。人都死了,还得讲冷笑话。”


裴青崖没接话,但握刀的手紧了紧。


陈九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的铁链,又看了看地上谢昭留下的那摊血。血已经不流了,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吸干了水分。他忽然想起谢昭写字的样子——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连墨汁洒出来都要用纸角一点点吸干净。


“他以前写案卷,总爱用新磨的墨。”陈九说,“说是旧墨有杂味,写出来的字不清净。”


裴青崖看了他一眼。


“现在笔还在,人没了。”陈九把判官笔从腰带里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写的最后一笔,是解药的藏身处,会不会笑出声?”


裴青崖没答。


但陈九看见他左手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前从不在人前露。


陈九把笔重新别回去,拍了拍胸口的小宝塔,“行了,别憋着。咱们现在可不是察幽司那套上下级规矩了。你要是想骂人,我陪你骂;想动手,我给你垫背。反正谢昭都把路铺好了,咱们要是站着不动,才真是对不起他爬的那几步。”


裴青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时带着一股寒气。


“我不会让他白死。”他说。


“我知道。”陈九点头,“所以我才站这儿。”


两人不再说话。


祭坛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陈九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怕,是压。像是背着一袋百斤的米走在窄巷里,前面没路,后面有人推,只能硬撑。


他活动了下肩膀,忽然笑了下,“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西市门口那两个守夜的石狮子?一个瞪眼,一个咧嘴,站一块儿吓唬人。”


裴青崖瞥他一眼,“你像。”


“嘿,我好歹也算个凶相吧?”


“勉强。”


陈九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救命恩人面前还挑三拣四。”


“我没谢你。”


“你不用谢。等会儿打起来,你多砍两刀,我就当谢礼了。”


裴青崖终于扯了下嘴角,极短,一闪而过。


但他握刀的手更稳了。


陈九也站直了些,右手按在胸前小宝塔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勾着,像是随时准备拔什么东西。他抬头看向高台,杨崇的影子还在,轮廓模糊,但那双异色瞳孔仿佛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没退。


裴青崖也没动。


两人并肩立于祭坛中央,一个刀锋朝前,一个空手迎敌,脚下是谢昭未干的血,头顶是悬而未决的杀局。


陈九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来吧,老东西。咱们账该清了。”


裴青崖抬起错金刀,刀尖指向高台,声音冷如铁:“谢昭的命,我拿你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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