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推开门,走了出去。
青石镇的早晨安静得像一幅画,但他没心思看。七天倒计时还剩六天半,灰袍人的血符号还在巷口墙上挂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他决定主动出击,找到灰袍人的窝点。
这个想法很疯狂。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怂包,去找一群杀手的巢穴,听起来像送死。但陈诚意想得很清楚:灰袍人也在找阿生,他们手里一定有线索。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如跟着他们。
他在镇子东头蹲了半个时辰。灰袍人果然出现了——不是昨天那个,换了一个更年轻的,步子很急,像是赶时间。
陈诚意远远跟着,保持三十丈距离。暗影步法升到中级后,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能清晰地听到前方灰袍人踩碎枯叶的动静,而自己脚下,却静得像一阵风。
走了约莫一刻钟,灰袍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诚意心头一紧,闪身躲进路边的墙垛后面,屏住呼吸。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轰隆地响,他觉得对方一定能听见。
灰袍人回头张望了一下,目光从他藏身的方向扫过,停留了两秒。
陈诚意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眨。
灰袍人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诚意慢慢吐出一口气,跟了上去。
灰袍人一路往北走。北边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零零散散有几间破屋子。他钻进了一间看起来最完整的祠堂,门板歪斜,屋顶缺了一大半,但里面有烟冒出来。
陈诚意绕到祠堂侧面,蹲在一丛枯草后面,从墙缝往里看。
祠堂不大,供桌被挪到一边,地上铺着褥子,三个灰袍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张地图,画满了记号。
“还是没有找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东边搜过了,西边也搜过了。”回答的人正是昨天跟踪陈诚意的那个高个子,“那小子身上有伤,不可能跑远。要么还藏在镇子里,要么有人帮他。”
“帮他?”低沉声音冷笑一声,“这破地方,谁会帮他?”
“会不会是暗血阁的人?”另一个沙哑声音说,“之前劫狱的时候,牢里有个杀手叫老鼠的。杀他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张任务借条,签名的叫夜七。”
陈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老鼠的借条——上面签的是他的名字。
“那个夜七,说不定也在找阿生。”低沉声音说。
“要不要做了他?”
“不急。让他找。他比我们熟悉这地方,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漏掉的东西。等他找到了,我们再动手——连他带阿生,一起收拾。”
陈诚意蹲在墙根后面,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他不是猎人,是诱饵。
他想走,但接下来的话把他的脚钉在了原地。
“阁主说了,”低沉声音缓缓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实在找不到,就烧镇。”
“烧镇?”沙哑声音愣了一下,“青石镇上白口人,全烧?”
“暗灰会做事,从不留尾巴。阿生如果真藏在镇子里,一把火烧下去,他不出来也得出来。”
“万一他不在呢?”
“那就当给他个警告——躲到哪里,我们就烧到哪里。”
陈诚意的手攥紧了短刀刀柄,指甲嵌进掌心。
暗灰会。专门搜罗“遗落血脉”的势力。阿生是什么被灭门的世家后代,身上有家族信物。暗灰会找他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用他引出仇家。阿生发现真相后逃了,暗灰会一路追到青石镇。
而他自己,暗血阁的底层杀手,在暗灰会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留着他的命,不是杀不了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陈诚意慢慢从墙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退到祠堂后面的荒地里,他转身就跑。暗影步法催到极致,跑了足足一刻钟,直到青石镇的房屋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他才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在暗灰会动手之前找到阿生。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搞清楚,这个铁匠铺学徒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七天。还剩六天。
陈诚意深吸一口气,往镇子里走去。